鬼面现形的“猎杀”时刻

暴雨初歇，黎明前的京城笼罩在一层湿冷的薄雾中。

刑部衙门内，苏曼一夜未眠。

案几上铺着那张从监国亲王萧凛处求来的手令，旁边是红玉连夜整理出的《万寿节布防图》副本，以及从阿史那·烈口中撬出的零碎线索。

“大人，京畿卫戍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，只等您一声令下。”一名校尉匆匆入内禀报。

苏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，目光落在布防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叉标记上——皇宫地下水道入口。

“鬼面”能拿到这张图，说明此人不仅官阶极高，而且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军事机密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苏曼的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封锁兵部档案司，调取近三个月内所有查阅、抄录过《万寿节布防图》的人员名单。另外，重点排查能自由出入监国亲王府书房的人。”

“是！”

半个时辰后，一份名单送到了苏曼手中。

名字不多，只有七个。

苏曼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——**秦烈**。

京畿卫戍副将，萧凛最信任的副手，曾随萧凛出生入死，战功赫赫。

更重要的是，秦烈是唯一一个，既有权调阅布防图，又能自由出入监国亲王府书房的人。

“红玉，”苏曼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“去查秦烈近半年的行踪，尤其是他和北境商队的往来。还有，查他府上最近有没有多出一个戴面具的门客，或者频繁出入‘醉梦轩’的黑金会员。”

“是！”

……

午后，消息传来。

秦烈府上，半月前突然多了一名自称“表亲”的管家，此人深居简出，从不露面。而更关键的是，秦烈名下的一处隐秘宅院，近期频繁有北境商队的马车出入。

“大人，还有一事，”红玉低声道，“秦副将……昨日曾去过‘醉梦轩’，但他没有用黑金卡，而是走的侧门，见了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赵无极生前的心腹，王管事。”

苏曼眼神一凛。

赵无极已死，他的心腹却还活着，并且和秦烈有接触。

这其中的关联，不言而喻。

“看来，这只‘鬼面’，藏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”苏曼冷笑一声，“他以为赵无极死了，就能高枕无忧？可惜，他不知道，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巍峨的皇宫方向。

“传令京畿卫戍，以‘演练万寿节安保’为名，将秦烈调离军营，让他去皇宫地下水道入口附近‘巡视’。另外，让萧寒带人在那里埋伏，只许活捉，不许伤其性命。”

“大人，秦烈是副将，手中握有兵权，若是他反抗……”

“他不会反抗的。”苏曼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因为我会亲自去‘请’他。”

……

黄昏时分，京畿卫戍校场。

秦烈一身铠甲，正准备带队进行夜间巡逻。

突然，一队人马疾驰而来，为首的正是苏曼。

“苏大人？您怎么来了？”秦烈勒住缰绳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
“秦副将，”苏曼翻身下马，将萧凛的手令在他面前一晃，“奉监国亲王令，万寿节安保升级，特来请秦副将随我一同巡视皇宫地下水道入口，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秦烈脸色微变：“此时巡视？天色已晚，而且……而且我还有军务在身。”

“军务有本王的手令重要？”苏曼语气强硬，“秦副将，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？还是说……你怕去那里？”

秦烈眼中杀机一闪而过，但很快被他压下。

“苏大人说笑了。末将只是担心，此时巡视，若是惊动了圣驾……”

“放心，”苏曼笑了笑，那笑容却让秦烈感到一阵寒意，“有本王的手令在，谁敢多言？走吧，秦副将。”

她翻身上马，不再给秦烈拒绝的机会。

秦烈握紧了手中的马鞭，指节发白。
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
但他不能不去。

如果不去，就是抗命，就是心虚。

如果去了……

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了。

……

皇宫地下水道入口，位于御花园深处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
夜色渐浓，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
苏曼和秦烈并肩走在前面，身后跟着数十名京畿卫戍的士兵。

“秦副将，”苏曼突然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你说，如果有人在布防图上做了手脚，把敌军引进来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秦烈脚步一顿，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刀柄。

“苏大人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苏曼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面具下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，“只是想问问秦副将，那张被‘鬼面’送出去的布防图，现在……还在你身上吗？”

“你……”秦烈脸色大变，猛地拔出佩刀，“你诈我！”

“不是我诈你，”苏曼身后，无数火把突然亮起，将整个入口照得如同白昼。

萧寒带着一队黑衣人，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。

“是你自己，露出了马脚。”

秦烈环顾四周，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。

他仰天大笑，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。

“好！好一个苏曼！好一个黄毛丫头！我秦烈纵横沙场二十年，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你手里！”

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，露出胸口一个狰狞的鬼面纹身。

“不错！我就是‘鬼面’！那布防图是我给的！下月初一，蛮族大军就会踏平这大梁皇宫！你们……都死定了！”

“拿下！”苏曼一声令下。

萧寒身形如电，瞬间欺身而上，一掌拍在秦烈胸口。

秦烈闷哼一声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，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
但他脸上，却依然挂着那诡异的笑容。

“苏曼……你以为……抓了我……就赢了吗？”

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盯着苏曼，声音嘶哑。

“‘鬼面’……不止我一个……朝中……还有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他头一歪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苏曼走到他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战神，如今的叛徒。

“不管还有谁，”她冷冷道，“我都会把你们，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向萧寒。

“把他押入天牢，严加看管。记住，要活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夜色中，苏曼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，却又无比坚定。

这场猎杀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