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暴雨倾盆。
监国亲王府,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萧凛一身玄色常服,正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《大梁疆域图》凝神沉思。案几上的烛火摇曳不定,映照出他眉宇间深深的疲惫。
“王爷,有人硬闯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。
还没等侍卫冲进来汇报,书房的窗户已被一股劲风撞开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,裹挟着雨水与寒气,如一只浴火的凤凰,轻盈地落在了书房中央。
“苏曼?!”萧凛猛地转身,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眼中杀意毕露,“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夜闯亲王府!”
“我是来救你的命的,也是来救大梁的。”
苏曼抹去脸上的雨水,面具下的双眼亮得惊人。她没有丝毫畏惧,径直走到案几前,将一份湿漉漉的供词拍在桌上。
“北境蛮族,已定于下月初一,借万寿节之机,由黑风口突袭京城。而朝中有人代号‘鬼面’,已献上了皇宫地下水道的布防图,意图里应外合,直取皇宫!”
萧凛瞳孔微缩,一把抓起供词,快速扫过。
“这是刑部刚从天牢细作口中撬出来的。”苏曼盯着他的眼睛,“赵无极只是钱袋子,这个‘鬼面’,才是真正要挖大梁根基的毒瘤。”
萧凛看完供词,沉默良久,随后冷笑一声,将纸扔回桌上。
“就凭一个死无对证的细作口供?苏曼,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?”
他走回案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今日夜闯王府,究竟是为了报信,还是为了借本王的手,铲除异己?你苏家灭门一案尚未查清,你如今身居刑部要职,却行事诡秘,叫本王如何信你?”
“信与不信,王爷心里自有定夺。”苏曼语气平静,“但若等‘鬼面’动手,一切都晚了。万寿节当日,京城守备看似森严,实则外强中干。一旦皇宫被破,王爷您,就是大梁的千古罪人。”
“你威胁本王?”萧凛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是提醒。”苏曼上前一步,“赵无极已死,‘鬼面’必然狗急跳墙。他敢在万寿节动手,说明他已布下天罗地网。王爷若现在不查,三日后,便是大梁的忌日。”
书房内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,仿佛催命的鼓点。
萧凛盯着苏曼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虚伪。但他看到的,只有绝对的冷静与决绝。
这个女人,像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。
“好。”萧凛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本王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走回案前,提笔写下一道手令,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本王许你三日之期,调动京畿卫戍副将以下所有兵力,彻查‘鬼面’。三日后万寿节之前,若你揪不出此人,或查证此事为虚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你便以‘妖言惑众、扰乱朝纲、夜闯王府’之罪,凌迟处死,苏家满门,永不赦免。”
“若我揪出来了呢?”苏曼问。
“若你真能揪出‘鬼面’,救大梁于危难……”萧凛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本王不仅赦你无罪,还你苏家清白,并许你……一个愿望。”
“什么愿望都可以?”
“只要本王能做到。”
苏曼笑了。
那笑容在烛光下,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“好。这赌局,我接了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手令,转身欲走。
“苏曼。”萧凛突然叫住她。
苏曼脚步一顿。
“你就不怕,这‘鬼面’……其实是本王身边的人?”萧凛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苏曼没有回头。
“王爷若是‘鬼面’,今夜我就走不出这监国府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推门而出,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萧凛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那份湿漉漉的供词,良久,缓缓坐回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鬼面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本王倒要看看,你这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究竟有多大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