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两次潜意识异动、梦中呓语、看见五人就头痛心悸——
彻底触怒了首领。
他清楚。
药剂可以篡改表层记忆,却根除不了十年骨血羁绊。
陈浚铭的灵魂深处,永远刻着那五个Alpha的名字,刻着被舍命守护的童年。
这是他永远夺不走的东西。
妒火与阴狠彻底吞噬了他。
从这天起,敌营开始极致禁锢。
陈浚铭被禁止踏出主楼一步,断绝所有和外界的接触。
每日高强度心理洗脑、记忆加固、信息素驯化。
首领寸步不离守着他,吃饭、休息、换药、入睡,全程贴身。
他不再伪装温柔体贴,取而代之的是偏执、强势、占有式的囚禁。
“阿铭,记住。
你的世界里,只能有我。
那五个人是你的噩梦,是伤害你、欺骗你、妄图占有你的恶鬼。
你对他们的所有悸动、所有难受、所有熟悉,都是创伤后遗症。”
陈浚铭被日复一日的灌输彻底驯化。
头痛被他定义为“恐惧应激”。
梦里的哥哥被定义为“创伤幻觉”。
看见五人就酸涩落泪,被定义为“本能厌恶、心理阴影”。
他渐渐不再疑惑,不再迷茫。
彻底深信——
那六个字的温柔旧梦,全是虚假噩梦。
他温顺、听话、彻底依赖首领。
眼里纯净无瑕,唯独对五大Alpha,只剩刺骨的排斥、厌恶、戒备。
而首领,要的不止是他遗忘。
他要诛尽五人心血,碾碎他们最后一点希望。
三天后,官方强制公开大型战力复盘会议,双方阵营必须全员到场。
五人明知是鸿门宴,依旧义无反顾赴约。
他们太想他、太想靠近他、太想再看一眼他、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也好。
会场高台。
首领牵着陈浚铭缓步登场。
少年穿着纯白制式制服,脖颈银链紧扣,身姿清瘦温顺,乖乖被牵着,眉眼干净淡漠。
和从前那个一身风霜、眼底藏十年血海深仇的无念,判若两人。
他第一眼扫到台下的陈奕恒五人,
身体瞬间紧绷,眼底掠过清晰的厌恶,下意识往首领身后躲。
这一幕,让五人心脏狠狠骤停。
曾经他拼尽余生奔赴他们。
如今他本能躲避、厌恶他们。
首领居高临下,唇角勾起残忍笑意,当众开口:
“近日我方首席特工无念,屡次被总部五强恶意骚扰、旧事纠缠、心理诱导。
今日,我让阿铭亲自表态,断绝所有无谓纠葛。”
说完,他将一把高杀伤特制脉冲刃,轻轻塞进陈浚铭手里。
那是专门针对Alpha神经、能造成极致剧痛、不伤性命、只碎意志的刃器。
温柔贴着少年耳廓,声音阴柔蛊惑:
“阿铭,他们总说你念旧、心软、忘不了他们。
证明给所有人看。
亲手划开他们的信息素屏障,彻底斩断过往。
做完,没人再敢骚扰你。”
陈浚铭握着冰凉的刃身,指尖微颤。
心底有一丝极淡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。
像有声音在告诉他——不能、舍不得、不可以。
可下一秒,首领轻轻捏紧他的腰,低声加压:
“别怕,是他们欠你的。
是他们害你痛苦、害你受惊、害你夜夜噩梦。
惩戒恶人,理所当然。”
失忆的认知彻底压过本能。
少年抬眼,清澈的眼底只剩决绝与冷淡。
他踩着台阶,一步步走向台下。
走向那五个满眼通红、浑身僵死、望着他失神的Alpha。
左奇函呼吸颤抖,轻声哀求:“铭铭……别……”
陈浚铭眼神冷了:“别再叫我名字。你们是加害者,我只是自卫惩戒。”
五人全程不躲、不防、不抵抗。
他们心甘情愿。
只要是他想做的,哪怕亲手伤他们,他们也认。
脉冲刃划破空气。
五道Alpha屏障,被少年亲手、逐一、狠狠划开。
滋滋——!
神经性剧痛瞬间席卷五人全身,骨骼缝里像被灌入烈焰,信息素剧烈紊乱崩裂。
冷汗瞬间浸透衣衫,喉头腥甜翻涌,五人浑身脱力,却死死站着,不肯弯腰、不肯示弱、不肯让他有半点负担。
最痛的从来不是刃伤。
是亲手被自己护了一辈子、等了十年、欠了半生的小孩,亲手惩戒、亲手割裂、亲手视为仇敌。
陈浚铭每划一刀,心口就空一分、刺痛一分。
可他强行压下异样,咬着牙,冷漠做完所有动作。
最后一刀,落在陈奕恒心口腺体处。
刀刃贴着皮肉划过。
陈奕恒眼底猩红干涸,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,声音沙哑破碎到极致:
“阿铭……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、让你不再害怕……
你尽管伤。
多少次都可以。”
陈浚铭指尖猛地一颤。
那双深情到疯魔、愧疚到极致、温柔到卑微的眼眸,
太熟悉、太刺痛、太刻骨。
脑袋骤然又是一阵尖锐刺痛,无数火光、拥抱、温柔碎片疯狂闪回——
可首领瞬间上前,伸手捂住他的眼,强势将他扯回怀里。
“够了,阿铭,辛苦了。”
当众揽腰、低头贴额、指尖摩挲他后颈腺体,动作极尽暧昧亲密,宣示所有权。
当着全场所有人,当着崩溃死寂的五人,一字一句,凌迟众生:
“看见了吗。
他亲手弃你们、伤你们、断你们。
你们十年亏欠、十年守护、十年执念。
抵不过我一句谎言。
他此生爱恨、温柔、归属,从今往后——只属于我。”
陈浚铭靠在首领怀里,微微喘息,眼底恢复温顺,彻底压下所有异动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五人一眼。
轻声开口,温柔却诛心:
“从今往后,再无半点瓜葛。
你们于我,只剩不堪与噩梦。
永世为敌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,主动环住首领脖颈,侧脸温柔贴合。
亲密、信任、依赖、全然归属。
台下。
五大顶级Alpha,满身神经性剧痛,满身破碎伤痕,满心彻底死寂。
左奇函终于撑不住,单膝跪地,无声落泪。
张桂源浑身发抖,泪水砸落地面,心口空空如也。
张函瑞闭上眼,全盘崩溃,所有坚持、所有等待、所有微光,彻底熄灭。
王橹杰垂眸,眼底荒芜成坟,十年沉默守护,换来亲手割裂。
唯独陈奕恒。
他依旧站得笔直。
望着被别人拥入怀中、彻底遗忘、彻底归属他人的少年。
眼底没有泪。
只剩一片无边无际、疯魔漆黑的炼狱。
他低声,近乎呢喃:
“没关系。
你忘了我、恨我、伤我、弃我。
都没关系。
我欠你十年。
我用余生十万个月,慢慢还。
你归他也罢,厌我也罢,永生不见也罢。
我等记忆归来。
等你梦醒。
等你再一次,哭着扑进我们怀里,喊一声——
哥哥。”
会议落幕。
少年被人拥着温柔离场,步步决绝,再无回头。
只留五人,站在满地破碎风声里。
承受着
世间最无望、最卑微、最无解的——
单向赎罪,终生火葬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