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念囚笼

初次正面交锋惨败之后，五大Alpha的状态一日比一日低迷。

战场之上他们束手束脚，一次次被代号无念的陈浚铭压制，明明手握胜算，却因为舍不得出手，屡屡负伤败退。总部接连下发斥责指令，可他们谁都无法狠下心对陈浚铭痛下杀手。

平日里的训练也形同虚设，五人常常盯着训练场空旷的角落失神，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对战时少年冰冷决绝的眉眼，还有那股死死克制他们Alpha本能的寒霜信息素。夜里更是夜夜难眠，十年前实验室爆炸的梦魇卷着少年冷漠的面容反复纠缠，每一次惊醒，胸口都被沉甸甸的悔恨堵得喘不上气。

陈奕恒作为队长，肩上压力最重。后背旧伤因为多次交战用力过猛反复撕裂，可他连换药时都盯着桌面少年早年仅存的一张模糊证件照出神。照片里的少年眉眼软软，周身裹着清甜的白桃气息，和如今杀伐冷冽的敌方首席特工判若两人。

“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。”深夜的宿舍里，陈奕恒嗓音沙哑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“任务必须完成，但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一直待在敌营，那里本就不是他的归宿。”

左奇函一拳砸在墙壁上，指骨泛红，眼底满是痛苦：“可他根本不给我们靠近的机会，出手一次比一次狠，完全把我们当成死敌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多说。”

张桂源指尖攥着衣角，眼眶通红：“当初是我们失忆伤他，后来又没能护住他，让他被敌人掳走改造，换作是谁，都不会轻易原谅。”

心思细腻的张函瑞轻轻叹气，指尖摩挲着手臂上对战时被陈浚铭划出的伤疤：“他的信息素被改造过，天生克制我们，每次对上，我们的本能都会被压制。而且他心里的坎，早就跨不过去了。”

一向沉默的王橹杰抬眼，目光坚定：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，都要把他带回来，不能让他继续站在对立面互相厮杀。”

几人商量许久，最终决定避开正面战场冲突，悄悄潜入敌方据点，试着单独和陈浚铭谈谈，哪怕只能解开一点点心结也好。

趁着深夜换防空档，五人隐匿身形，避开层层守卫，潜入了敌方特工居住的区域，最终在露台找到了独自站在夜色里的陈浚铭。

晚风掀起他黑色作战外套的衣角，寒霜信息素淡淡萦绕周身，他望着远处的夜景，背影单薄又孤寂。听见身后脚步声，陈浚铭没有回头，语气淡漠：“总部的人，胆子倒是不小，敢孤身闯入敌营。”

陈奕恒脚步顿住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，放软语调：“铭铭，我们只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。”

“没什么好聊的。”陈浚铭缓缓转过身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，“阵营不同，立场对立，多说无益。”

左奇函看着他疏离的模样，心头一揪，忍不住上前一步：“我们知道以前亏欠你太多，十年失忆一次次冷落你，后来又没能护住你，让你受尽折磨，我们真心知道错了，跟我们回去好不好？我们会用一辈子补偿你。”

“补偿？”陈浚铭低低笑了一声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满是凉薄，“怎么补偿？把我独自寻找你们十年的颠沛流离还给我？还是地牢里被抽取信息素、忍受电击折磨的痛苦还给我？”

他抬眼一一扫过五人的脸，字字锋利：“当年我跨越生死找到你们，被你们当成探子驱赶；腺体疼得崩溃求安抚，你们冷眼避开；被敌人劫持，你们明明就在身边，却失神让我被带走。等你们恢复记忆，一切伤害都已经刻进骨血里，一句对不起，就想抹平所有伤痕吗？”

张函瑞红了眼眶，声音哽咽：“我们知道对不起你，可留在敌营太危险，他们只是利用你的能力对付我们，根本不会真心待你。”

“利用也好，器重也罢，至少这里没有人一次次推开我、误解我、辜负我。”陈浚铭抬手触碰后颈改造过的腺体，“在这里，我不用患得患失，不用害怕自己是别人的累赘，不用满心热忱换来冷眼相待。比起和你们纠缠，这里安稳得多。”

王橹杰看着他抗拒的姿态，心里酸涩难忍：“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累赘，当年爆炸，我们拼尽全力护住你，就是想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。”

“可你们失忆之后，亲手打碎了这份期许。”陈浚铭收回目光，周身寒霜信息素微微收紧，带着淡淡的戒备，“往事不必再提，下次战场相见，依旧各凭本事。现在离开，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你们，不然，我就要按间谍处置了。”

陈奕恒不甘心，往前踏出半步，想要伸手触碰他，少年却下意识后退躲开，躲闪的动作刺痛了所有人的心。

“连碰都不愿意让我们碰了吗？”陈奕恒声音发颤。

“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再有牵扯。”陈浚铭神色冷硬，“趁着守卫还没赶来，赶紧离开，不要逼我动手。”

五人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，满心无奈与心痛，却又不敢逼得太紧，生怕彻底激怒他，只能不舍地转身撤离。

离开据点的路上，夜色深沉，五人一路沉默。

“他心里还是有隔阂，根本放不下过去的伤害。”张桂源低声呢喃。

“我们不会放弃。”陈奕恒握紧拳头，眼底带着偏执的执念，“一次不行就两次，一年不行就十年，不管多久，我们都会等他，一点点化开他心里的坚冰，哪怕用一辈子赎罪，也要把他带回我们身边。”

而露台之上，看着五人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，陈浚铭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，眼底的冰冷裂开一道缝隙，藏着一丝无人看见的疲惫。

嘴上说着不念过往，可听见他们道歉、看见他们满眼悔恨的模样时，心底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微的酸涩。只是受过的伤太过沉重，他不敢再轻易回头，不敢再交付真心，害怕再次被抛弃、被辜负。

指尖轻轻抚上后颈的腺体，寒霜信息素微微波动。

旧情难断，恨意难消。

他被困在爱恨的夹缝之中，一边是无法释怀的伤痛，一边是藏在心底未曾彻底熄灭的执念。

往后的日子，战场对峙依旧会持续，五大Alpha带着无尽的愧疚步步追随，一次次在对战中手下留情，默默护着他不受伤害，用笨拙又偏执的方式，一点点融化少年冰封的心。

这场漫长又煎熬的追妻火葬场，还在无休止地继续着，赎罪之路，遥遥无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