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三个月。
黑白两大特工阵营,于荒芜废城正面交战。
风声肃杀,硝烟弥漫。
五大顶级Alpha列队而立,气场凛冽,可眼底深处始终压着一片化不开的荒芜与焦灼。
这三个月,他们疯遍全球,踏平无数敌营据点,却始终找不到陈浚铭的踪迹。
只得到一个消息——
敌方新晋首席特工,代号无念,手段狠绝,身法诡谲,拥有一种能全面压制五大S级Alpha的特殊信息素。
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
五人无数次在深夜惶恐难眠,心底存着一丝自欺的侥幸。
他们怕。
又偏执地盼着。
盼那个代号无念不是他。
盼他们的铭铭还能有一丝心软、一丝旧情、一丝回头的可能。
直到敌方阵营缓缓走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。
黑色作战风衣,利落冷冽,银质锁链缠在手腕,眉眼干净却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霜。
熟悉到刻骨的眉眼,陌生到刺骨的气场。
是陈浚铭。
完完整整、活生生、褪去所有柔软依赖的陈浚铭。
他站在敌方最前方,孤身一人,却压得整片战场气息凝滞。
周身萦绕着极冷极冽的寒霜信息素,淡漠、锋利、压制性极强。
曾经清甜温顺、只懂治愈安抚的白桃味,彻底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专为克制他们而生的寒霜。
五大Alpha呼吸齐齐一滞,心脏猛地缩紧,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贯穿四肢百骸。
“铭铭……”左奇函控制不住声音发颤,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,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悔意,“你回来,好不好?我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少年淡漠冰冷的眼神生生截断。
陈浚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,目光扫过他们五人,像在看五个素未谋面的对手,没有怀念,没有怨怼,只有全然的陌生与漠然。
“特工代号,无念。”
他开口,声音清冷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,
“敌方首席,对阵总部五强。”
“战场之上,无私人旧情。”
字字干脆,字字割裂。
直接掐断所有过去、所有执念、所有他们日夜煎熬的忏悔与奢望。
张桂源眼眶瞬间发红,指尖控制不住发抖。
他多想冲上去抱住他,告诉他这三个月他们有多疯、有多悔、有多日夜思念赎罪。
可眼前的少年,再也不会依赖他的怀抱,再也不会软软喊他一声哥哥。
张函瑞喉间酸涩发堵,看着他手腕干净利落的战术动作,看着他眼底彻底死寂的模样,心口像被刀反复剜割。
曾经那个怕疼、怕黑、受一点委屈就会红着眼求抱抱的小孩,被他们亲手逼成了杀伐果断、无情无念的顶尖杀手。
王橹杰死死攥紧拳头,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与极致的悔恨。
他沉默漠视的十年,换来了少年彻底斩断过往,从此兵戎相见。
陈奕恒心口剧痛难忍,后背早已愈合的旧伤隐隐撕裂般作痛,猩红的目光死死锁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,声音沙哑破碎:“铭铭,看着我。你真的……一点都不记得我们了?”
陈浚铭闻言,终于微微抬眼,视线落在陈奕恒身上。
没有悸动,没有委屈,没有憎恨。
只有淡淡的、毫无温度的嘲讽。
“记得。”
“五位总部王牌,我曾经的累赘。”
一句话,诛尽五人心血。
累赘。
他把自己十年奔赴、十年深爱、十年孤身等待,尽数定义成——拖累自己的累赘。
话音落下,他不再给任何人多余的机会,身形骤然掠出。
寒霜信息素瞬间炸开,精准压制住五人所有Alpha气息。
雪松、烈柏、暖阳木、白茶、冷松,五种曾经碾压全场的顶级气息,在他面前尽数溃散、被克制、被镇压。
这是天生的压制。
是他在敌营被改造、被培养、量身打造出的、专门击溃他们的底牌。
少年身法凌厉狠绝,招招致命,没有半分留情。
曾经他连吵架都舍不得对他们大声,如今出手从不留半分余地。
凌厉的战术横扫全场,不过数回合,左奇函手臂被刃划开深口,鲜血瞬间浸透衣袖;张桂源肩头中招,踉跄后退;张函瑞防护被破,气息紊乱;王橹杰腰侧重创,身形不稳。
五人全程束手束脚。
他们不敢伤他。
分毫都不敢。
哪怕如今他站在对立面,哪怕他出手狠绝、招招逼命,他们也舍不得、下不去手。
他们怕碰疼他。
怕让他再受一点伤。
怕好不容易再见的人,再次彻底消失。
可陈浚铭从不会手软。
最后一记利落的膝击,狠狠抵住陈奕恒心口,力道精准、冷酷、没有半分犹豫。
陈奕恒闷哼一声,踉跄倒地,心口剧痛不止,既是肉身的痛,更是彻骨的心疼与绝望。
硝烟漫天,战场死寂。
陈浚铭居高临下,垂眸看着倒地的五人,眼底依旧一片荒芜清冷。
“你们太弱了。”
他淡淡开口,声音穿透风声,冷得刺骨,
“心软、念旧、拖泥带水。”
“这样的你们,不配站在我对面。”
左奇函红着眼眶,崩溃嘶吼:“我们不是弱!我们是舍不得伤你!铭铭!我们舍不得!”
“不必。”
陈浚铭收回视线,语气毫无波澜,彻底斩断所有温柔可能。
“从今往后,每次交战,我必尽全力。”
“你们若留情,死的就是你们。”
“旧情作废,恩怨清零。”
“我们之间,只剩阵营死敌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五人崩溃悔恨的模样,转身利落归队,黑色风衣在风里划出冷冽的弧度。
背影挺拔、决绝、再不回头。
留五人瘫坐在满目硝烟的废土之上,心脏被凌迟殆尽。
他们赢过无数战场,屠过无数强敌,站过无数荣光巅峰。
唯独输给了自己亲手推开、亲手伤透、亲手逼出来的少年。
输给了自己迟来十年、毫无用处的愧疚与深情。
风卷尘土,落在五人狼狈的身躯上。
张函瑞泪水无声滚落,声音哽咽破碎:“是我们……把他教成了最恨我们的样子……”
张桂源死死咬着唇,满嘴腥甜,眼底是无尽的荒芜:“他真的……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王橹杰抬眼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沉默落泪,浑身冰冷。
左奇函崩溃抱头,肩膀剧烈颤抖,所有的戾气尽数化为无助与悔恨:“我宁愿他恨我、怨我、骂我……我也不想他这样……毫无波澜,完全不认我们……”
最残忍的从不是报复。
是彻底无视、彻底割裂、彻底把你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、致命敌人。
陈奕恒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起身,眼底猩红疯魔,望着少年决绝离去的方向,心口生生剜出一片空洞。
他们的火葬场,永远没有终点。
从前是他孤身等他们、寻他们、盼他们。
从今往后——
是他们永远追逐、永远亏欠、永远心痛、永远求而不得。
他断了旧情,断了执念,断了羁绊。
只留他们五人,余生岁岁年年,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里,终身赎罪,永无归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