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她说了,不会,听不懂吗?”
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,听着没什么情绪。仿佛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店里不要有什么纠纷。
阮娇娇一僵,抬头看见陈异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就站在她桌旁。
他比她高很多,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。那根烟夹在他指间,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。
黄毛显然认得陈异,撇撇嘴,嘀咕了句什么走开了。
阮娇娇心跳得厉害,像揣了只兔子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比如谢谢,或者更自然的寒暄。
高中三年都是同学,陈异应该会对她有印象的吧。
阮娇娇想过要和陈异说话,只是不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下,她还没有做好准备。
至少,应该先有一个大方点的打招呼吧,显得冷静一点。
可是此刻她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陈异却没看她,目光落在那杯几乎没动的柠檬水上,“跟我过来。”
然后他转身,朝台球厅后门走去,推开那扇铁皮门,外面是条堆满杂物的窄巷。
鬼使神差地,阮娇娇站起来,跟了过去。
巷子里堆着废弃的桌椅和几个空酒瓶,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尘土味。
陈异靠在斑驳的砖墙上,手里的烟快燃尽了。
听见脚步声,他偏过头,逆光里看不清表情,只有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。
“跟着我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,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感。
阮娇娇停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,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不是你让我来的吗?”
陈异:“可我没让你连着三天到这儿来。”
阮娇娇有一种被拆穿了的惊慌和心虚,却还在嘴硬的遮掩。
“你这里不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,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
陈异没说话,把烟蒂摁灭在墙上,随手弹进旁边的空酒瓶里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忽然直起身,朝她走过来。
阮娇娇下意识往后退,背脊抵上冰凉的墙面。
陈异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,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整个人笼下来,将她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里。
他身上有烟草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,和这逼仄巷子的气味截然不同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,她能清晰看见他下颌那道极淡的旧疤,感受到他呼吸间拂过她额头的温热气息。
他开口,目光垂下来,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,带着审视,又像只是随口一说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,是不是找我有事?”
阮娇娇屏住呼吸,心脏快要撞破胸膛。
“也没什么事情,就是想……过来看看。”
陈异盯着她看了片刻,极轻地笑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点弧度,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“乖乖女……”他低下头,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温热的气流灌进耳道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般的沙哑,一字一顿。
“别再到这儿来了。”
说完,他没看她一眼,收回手,转身朝巷子里更深处走去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留下阮娇娇一个人靠在墙上,脸颊烫得惊人,耳边嗡嗡作响,全是那句混着烟草气息的,暧昧不清的警告。
待情绪平复些许,她才微微上扬了嘴角,看来今天的妆造效果不错。
陈异,好久不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