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是阮娇娇,性格却一点儿都不软。
天下苦娇字的刻板印象已久,可娇也能意为女子如乔木坚韧挺拔。
就像她明明看起来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,实际上却藏了一个不想安于平淡的灵魂。
她想冲破所有的束缚,在最美好的年纪,拥有浓墨重彩的疯狂回忆。
或许,这就是她被陈异吸引到的原因吧。
坏学生自带不一样的滤镜,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不良少年,即便是同样的不羁放荡,陈异就会显得特别一些。
他是站在那一群小混混里最显眼的存在,说是芝兰玉树,鹤立鸡群也不为过。
以前学校里有老师说过,或许换一个成长环境,陈异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。
那个时候,她还不知道陈异的家是什么样子,她只是觉得现在的陈异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。
阮娇娇回到藤城的这一天,看着火车站里还有着当年的影子,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。
————这是她藏在心底的一个秘密。
藤城的夏天潮湿闷热,空气里仿佛能拧得出水。
阮娇娇推开台球厅那扇贴着褪色贴纸的玻璃门时,一股混合着香烟和各种奇怪味道的气浪扑面而来,她顿时两眼一黑,恨不得立马转身走了。
可她没还是进去了,因为在这里能见到陈异。
这家台球厅,是陈异开的。
藤城地方不大,想要找一个人的消息也不难,更何况是陈异这种人脉广,认识他的人也多。
她穿着件规规矩矩的白色棉布连衣裙,裙摆刚到膝盖,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。和台球厅里那些穿着热裤吊带,染着各色头发的女孩比起来,她像不小心误入丛林的一只兔子,素净且格格不入。
角落里那张最靠里的台球桌旁围着三四个人,陈异就在那儿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,领口露出凌厉的锁骨线条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正俯身瞄准,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出流畅的弧度。
“啪”一声脆响,彩球应声落袋。旁边一个穿着露脐装的女孩立刻夸张地鼓掌,凑过去,涂着亮色甲油的手似有若无地搭上他小臂。
阮娇娇在吧台要了杯柠檬水,找了张离他最远却又刚好能看清他的桌子坐下。
高中的时候就这样,她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占尽最好的视角,看他翻墙逃课,看他跟人打架,看他倚在走廊栏杆上,校服外套搭在肩上,对路过示好的女生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。
那次校外被几个小混混拦住,也是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三拳两脚把人赶跑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,只留给她一个沾着灰的背影。
她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。
“嘿,美女,一个人?”
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晃过来,手里转着根球杆,眼神在阮娇娇身上溜了一圈。
“会打吗?哥哥教你啊。”
阮娇娇攥紧了杯子,装着怯生生的样子,“我不会。”
“不会才要学嘛。”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,“看你连着来好几天了,光喝水多没意思。”
一股古龙水混杂烟味和汗味的味道逼近,阮娇娇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难以掩饰面上的嫌弃。
她余光瞥向角落,陈异正好直起身,漫不经心地接过旁边女孩递来的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点燃了嘴里那根烟。
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,他似乎根本没往这边看。
“我真不会……”阮娇娇声音更低,看上去无助极了。
黄毛伸手想拿她的杯子,油腻的笑容让人反胃,“别客气,我请你打球。”
陈异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,走到了她身边,“她说了不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