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斤的重量死死压在后胯上,把我所有想抵抗、想回弹的力气碾得一干二净。
韧带被硬生生扯开到极致,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叫嚣着剧痛,骨头缝里浸满酸胀的钝痛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稍微喘重一点,胯根的拉扯感就更烈一分。
我双手撑在地面,指尖死死抠着防滑地胶,指节泛白,浑身抖得剧烈,像被狂风裹挟的枯叶,根本停不下来。
耳边还回荡着陆辞那句冷静至极的话——你还有一遍。
心口骤然发堵,比身上的疼痛更闷更酸。
我咬着早已发麻的下唇,把所有快要溢出来的呜咽、哭腔、痛吟全部死死憋回去。我说过我能扛,我说过双倍我接得住,我替陆星衍揽下的罚,我就没有资格喊疼、没有资格认输。
一旁被捆住的陆星衍红着眼眶,眼泪不停往下掉,嗓子哑得发颤,不停挣扎:“爸!够了!真的够了!是我的错!你放过他,我来受罚!我求求你了!”
他挣得手腕发红,绳索勒出深深的印子,却半点挣脱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替他受尽酷刑,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。
沈逾靠在把杆上,收起了方才的戏谑,眸光沉沉地看着我颤抖的背影,没再开口调侃,只剩无声的沉默。他见过无数能吃苦的舞蹈生,却从没见过有人像我这样,执拗得让人心疼。
陆辞坐在我身后,稳稳压着我的胯,力道克制却不容松动,声音平淡无波:“放松,憋气没用,越绷越痛,耗得更久。”
我听话地试着松力,可身体的本能疼痛反应根本不受控制,肌肉僵硬紧绷,每一次放松都是新一轮撕裂的折磨。
第一轮负重耗叉,足足撑了二十多分钟。
直到我浑身发麻、近乎失去知觉,连颤抖都变得无力时,陆辞才缓缓起身,挪开重量,抬手取下我身上仅剩的沙袋。
我刚想借着这短暂的空档喘息,筋骨稍微回弹,酸涩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还没等我缓过一口气,清冷的声音再次落下:
“第二轮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是真的还有一遍。
没有半点放水,没有半点怜惜,我许诺的双倍惩罚,一分不少,全部兑现。
这一次,陆辞没有急着上重物,只是站在我身侧看着我自行下沉竖叉。
我凭着仅剩的力气,一点点放松、下沉、贴垫。刚压到标准开度,身后的力道便再次落下。
这一回,他没有坐胯,而是单掌覆在我的后腰,缓慢、匀速地一点点往下施压。
力道温柔,却比直接重压更磨人。
一点点撑开、一点点突破、一点点碾碎我仅剩的承受力。
极限被反复打破,酸痛层层叠加,痛得我眼前发黑,视野布满重影,冷汗顺着下颌线不停滴落,砸在练功垫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我再也绷不住眼底的湿意,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,却死死垂着头,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不哭、不闹、不认输。
就算眼泪蓄满、就算痛到脱力,我也绝不掉下来半滴。
“延陌……别撑了……”陆星衍哽咽着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“我宁愿自己受罚,我宁愿一直垫底,我宁愿不回一班,我不要你这样……”
我微微偏头,模糊的视线看向他,扯出一个极浅、极哑的笑,用气音轻轻说:“不亏。”
至少,你不用痛。
至少,我守住了我想守住的人。
全程沉默的沈逾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叹:“陆辞,差不多了,够了。他底子薄,硬压伤韧带,得不偿失。”
这句话,算是第一次主动替我求情。
我能清晰感觉到,身后陆辞的力道,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。
他从来不是无情,只是习惯了用最严苛的方式,逼我成长、逼我变强。
他看得见我的隐忍,看得见我的倔强,看得见我明明痛到极致,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。
良久,他收回所有力道,轻声吐出两个字:
“停。”
重压褪去的瞬间,我浑身一软,整个人直接瘫在垫子上,四肢彻底失去力气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骨头是酸的,韧带是痛的,眼眶是热的。
可我心里,一点都不后悔。
双倍酷刑,我扛下来了。
我的心愿,护住了陆星衍。
而我也隐隐知晓——
方才每一寸严苛的施压之下,藏着的,是他从未说出口的、独一份的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