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惩罚彻底结束。

沈逾上前两步，伸手利落解开捆在陆星衍身上的绳索。

绳结松开的一瞬间，束缚尽数褪去。陆星衍像是彻底失控一般，几乎是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，双膝重重落在软垫上，蹲在我身前，眼眶红得吓人，眼底铺满密密麻麻的后悔、心疼与自责。

他声音嘶哑发颤，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，用力质问我：“陌陌！你为什么这么傻！”

“一人犯错一人罚就够了，你为什么要替我扛双倍？！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？！”

我浑身瘫软在垫子上，双腿剧痛不止，浑身脱力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可我还是微微侧过头，看着红了眼的他，用气若游丝、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认真回答：

“值得。”

我喘息微顿，心底最干净、最真诚的话，轻轻落在空气里：“因为……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
从小无依无靠、漂泊长大，旁人皆是冷眼、排挤、疏离，唯独陆星衍，真心待我、护我、陪我、站在我身边。

他是我黑暗日子里，唯一的光。

话音刚落，沈逾悄无声息走到我身侧，带着几分玩味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一下我还没收拢、依旧敞着开度、酸软到极致的腿。

就轻轻一下。

极致的酸胀撕裂感瞬间炸遍全身。

我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，细碎的痛吟混着哭腔溢出来：“呃……撕……别动、别动……太痛了……”

那点痛彻底绷断了我最后一丝隐忍。

我此刻才彻底明白。

陆星衍何止是后悔。

在场所有人，包括我，都隐隐看穿了这场分班失利的真正真相。

他从来不是发挥失常，也不是状态不好。

他是故意控分。

从前稳居年级第一、断层碾压所有人的天才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跌落二班？

他是算好了分数、故意压分落榜，只为了——留在二班，陪我一起上课、一起训练、一起并肩追赶。

他舍不得我一个人留在曾经的差班，舍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适应新环境，所以宁愿抛下自己稳居顶峰的荣光，心甘情愿跌落名次，陪我留在二班。

这份笨拙又滚烫的温柔，压得人心头发酸。

一旁沉默伫立的陆辞，缓缓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支外用修护药膏，抬手递到陆星衍面前，语气平淡温和：“拿着，给他涂，效果很好。”

陆星衍红着眼眶，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，声音哽咽、满是不解：“爸，你为什么不拦着他？为什么不阻止这场惩罚？”

陆辞垂眸看着瘫在垫子上痛哭、痛到浑身发抖的我，语气释然又通透，淡淡开口解惑：

“因为他手里那张心愿卡。”

“你不懂吗，儿子？”

“卡在他手上，他说了算。”

他尊重我的选择，尊重我的执念，尊重我想要守护朋友的心意。

没有人可以干预，包括他这个师父，包括满心愧疚的陆星衍。

而此刻的我，早已撑不住半分体面。

只要身体轻微动一下，韧带撕裂般的剧痛就席卷全身，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
隐忍了整整两场双倍酷刑的眼泪，在此刻彻底决堤。

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滚落，砸在软垫上，湿了一片。

痛。

真的太痛了。

可心里，却又滚烫滚烫的。

痛到崩溃落泪的这一刻，我无怨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