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别墅彻底安静下来,楼下灯火熄灭,整栋房子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静谧。
所有人都已经熟睡,唯独三楼练功房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小灯。
我睡不着。
心里压着分班的执念,总觉得多练一分钟,就多一分把握。
我独自靠墙坐好,稳稳垫砖耗着横叉。
韧带拉扯的酸胀感密密麻麻扎根在腿骨里,钝痛连绵不绝,明明痛得清醒,可连日高强度集训透支的疲惫实在太沉。
身体太倦、太酸、太困。
我就这么耗着叉,忍着连绵的痛感,意识一点点发飘、发沉。
眼皮越来越重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最后,我抵不过汹涌的困意,就这么保持着横叉耗腿的姿势,靠着墙壁,沉沉睡了过去。
练功房的门没有关紧,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。
深夜微凉的风顺着门缝轻轻钻进来,拂在我汗湿的额发上。
不多时,陆辞起夜下楼接水,路过三楼走廊,目光无意间从门缝扫入。
一眼就看见靠墙熟睡的我。
小小一个人,还保持着练功的姿态,双腿开度撑着垫砖,浑身绷着练舞人的韧劲,却累到直接在练功房睡死过去。
他站在门外,安静看了许久。
没有推门进来叫醒我,没有出声打扰我的睡眠。
只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、极软的笑意。
他心里大概清清楚楚。
明天一早,我的腿,绝对彻底废了。
这种带着开度睡着的耗腿,一整晚韧带持续被动拉伸,第二天必然僵硬、酸痛、无法发力,连走路都是煎熬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他懂,我是拼了命想抓住这八天,想翻盘,想争气,想不辜负他。
夜色流淌,一夜悄然而过。
第二天清晨,天光破晓。
我缓缓睁开眼,意识回笼的第一秒,就是铺天盖地、席卷全身的剧痛。
双腿僵硬麻木,酸胀刺骨,完全不属于自己。
我试着动了动指尖、挪一下腿,稍微一发力,撕裂般的痛感瞬间炸开。
我撑着墙艰难起身,双腿软得打颤、发僵发硬,每走一步都拉扯着韧带,几乎快要迈不开步子。
真的废了。
我站在原地,哭笑不得,却半点不后悔。
这是闭关集训的第二天。
虽然剧目细节依旧没有完全抠到完美无瑕,但肉眼可见的,我的软度悄悄变松、变开了,体态也比之前舒展端正许多,不再含胸驼背、拘谨僵硬。
一切,都在往好的方向慢慢走。
吃完早饭休整完毕,我照常站上镜面,完整跳了一遍整套剧目。
今日的专项开练,开局就是地狱难度——直接撕腰。
开局王炸。
撕腰的瞬间,整个人像是被强行弯折抻开,五脏六腑都跟着拉扯震颤。
好在连日打磨、频繁开软,我的腰腹柔韧已经练开了不少,痛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窒息惨烈。
只是姿势被强行折叠的那一刻,我控制不住地面部紧绷、眉眼拧起,表情难看至极,狼狈又隐忍。
撕腰结束,不等我喘息半秒,紧接着就是高强度开胯、体态矫正、技巧打磨、控腿搬腿全套基训。
一整套流程碾压下来,浑身筋骨像被重新拆开、重组、打磨一遍。
累到脱力,累到缺氧,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中午匆匆吃完午饭,我只休息了短短一个小时。
下午一点,准时开练,整整一个下午,我反反复复抠剧目、顺节奏、磨线条、改神态、卡细节,一遍又一遍,不知疲倦,不敢停歇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、一天飞速溜走。
两位老师——准确说,是两位不折不扣的魔鬼,全程紧盯我的每一个动作,眼神犀利,零容错、零放水。
我连一秒钟偷懒、一秒钟摸鱼的机会都找不到。
只要我动作稍微松懈、体态稍微塌掉,立刻被叫停重练。
高压、高强度、高密度的集训日复一日压在我身上。
可也正是这份极致的打磨,飞速重塑了我的功底、体态、软度、气场。
时间快得让人猝不及防。
明明感觉闭关特训才刚刚开始,转瞬之间——
短短八日,一晃而过,彻底收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