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日闭关集训一晃而过。
这天清晨,我收拾整齐,和陆星衍并肩一同去往学校。
一路走着,我能隐约看出,这几天他跟着加练、陪着打磨,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疲惫,显然这几日的高强度训练,他也丝毫不好受,没有半分松懈。
还没踏进校门,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就先一步涌进耳朵,密密麻麻、刺耳无比。
路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议论,字字句句都离谱得荒唐。
有人传,我母亲是小三上位,不择手段靠近陆辞,所以我才能蹭上徒弟的名头、走后门进校。
我听着只觉得可笑。
我从无父母依靠,从小漂泊无依,我根本没有妈妈,这些莫须有的脏水,泼得毫无依据。
还有人说,是我死缠烂打、厚着脸皮纠缠陆辞,哭着求着要拜师,才换来现在的一切。
可只有我自己清楚。
当初是陆辞找到狼狈落魄的我,是他伸手拉我出泥潭,是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。
最离谱的是最后一句,传得满城风雨、越编越荒唐——
说我暗恋陆星衍。
我听得心头一阵荒谬无奈。
我是男生,陆星衍也是男生,何来的暗恋暧昧、刻意贴近?
无稽之谈,荒唐至极。
我懒得辩解,也懒得理会这些闲人无聊的揣测与抹黑,垂着眼眸、脚步不停,径直踏入校门。
一路上,来往的学生频频看向我,对着我指指点点、窃窃私语。
我全然无视,心绪不起半点波澜。从小到大,难听的话、异样的眼光我早已习惯,早就伤不到我分毫。
推开原班级教室大门的那一刻,氛围却截然不同。
班里安安静静,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对我指指点点、嘲讽轻视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忌惮,也带着隐隐的看好。
大概是那日练功房,我当众极限压腿、强忍泪水死撑到底的模样,彻底震慑住了他们。
他们终于明白,我能成为陆辞的徒弟,从不是靠虚无的关系,是靠我骨子里熬出来的韧劲。
我没在意众人的目光,慢悠悠走向教室后方那个熟悉的角落。
抬手拿起六块练功砖,左右腿各垫三块,依旧是当初那个靠墙耗叉的姿势。
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动作。
唯一不同的是,如今的我,早已突破从前的极限,比八日之前的自己,强悍太多。
我静静靠着墙壁耗着横叉,身心放松,慢慢沉淀心绪,安静等待考场点名、等待分班考核开始。
长时间平稳的开度,舒适松弛,困意再次悄悄上涌,我昏昏沉沉,几乎要靠着墙睡过去。
不知耗了多久,外面终于传来老师点名集合的声音。
我瞬间回神,缓缓起身,跟着人流往外走。
班级负责老师扫了我一眼,习惯性带着从前的刻板标签,没多言语,只是抬手示意:“往那边走,跟着队伍。”
我走在人群最后面,安安静静,不争先、不张扬。
班里每一个同学走出队伍,老师都会依次贴上考核编号,一路贴到教室门口,唯独我落后半步,身前早已不见老师身影,空无一人。
我心底淡淡了然,无所谓。
这些表面的对待、刻意的忽视,我从来都不需要。
我独自一人走进考场,找到属于自己的三十六号考位站定。
基训考核正式开始。
三点方向、标准站位、定点姿态。
横叉稳落、横叉流畅转接竖叉,左右换腿衔接自然,抱后腿、起身抱旁腿、二次抱后腿……整套连贯基训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全程松弛、稳定、没有卡顿、没有变形、没有紧绷代偿。
不痛、不累、不痒,身体彻底打开,软度完全达标,每一个线条都干净舒展,是这八日闭关淬骨打磨出的成果。
动作完美落幕,稳稳收势。
可即便整套发挥毫无瑕疵,我心底依旧悬着一根紧绷的弦,迟迟不敢放松。
我进步了、达标了、突破了。
可我依旧忐忑。
我不知道,这样的我,到底能不能稳稳踏进二班,能不能兑现当初立下的誓言,能不能接住师父满心的期待。
分班结果未定,我的心,始终不敢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