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安安静静,一晃就是整整一周。
这七天里,我每天早起体能、午后基训、傍晚反复抠动作,没有一天松懈。
在陆辞严苛却细心的指导下,我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曾经僵硬得像块顽石的韧带,被一点点温柔磨开、揉软。如今的我,横叉已经轻轻松松能够完全贴地,平整标准,不再有丝毫凸起的弧度。唯独竖叉还差最后一点点开度,没能彻底到底,但进步飞快,肉眼可见。
不止是功底。
在陆家吃得饱、穿得暖、作息规律,不再风餐露宿、不再营养不良,我单薄消瘦的身子悄悄长了些肉。脸颊不再凹陷,身形挺拔了许多,看着不再那么弱不禁风。
心境也跟着变了。
从前的我自卑、怯懦、胆小、敏感,见人就低头,说话都不敢大声。
可安稳待在温暖的环境里一周,被师父温柔护着、被生活好好对待,我慢慢褪去了满身的怯懦,不再那么腼腆拘谨,慢慢放开了自己。
这天午后,我和陆星衍并肩待在三楼练功房休息。
气氛松弛,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打闹,我已经能自如地和同龄人聊天相处,不再像从前那样格格不入、畏畏缩缩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陆辞告诉了我一个消息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要送我去陆星衍所在的艺术附中上学。
我和陆星衍一样,都是初一新生。
学校按照舞蹈基础划分基训班,分班测评那天,我的底子太薄、起步太晚,差一点点就被分进基础最差的普通基训班。幸好这一周高强度集训进步飞速,堪堪卡在标准线上,和陆星衍留在了同一个大年级组。
只是住校制度不一样。
陆星衍办的是住校,一周只回一次家,轻松自在。
而我是走读。
每天放学必须回家,每天晚上,都要准时回到练功房,接受陆辞雷打不动的魔鬼训练洗礼。
辛苦是真的辛苦。
可收获,也是实打实的。
短短一周,我的基本功飞速扎根、飞速进步,比自己在公园瞎练的一年都要管用。
可随之而来的,还有躲不开的流言和排挤。
不知道消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,全校初一舞蹈生,几乎人人都知道了——我是A市舞蹈首席陆辞唯一的徒弟。
这个名头太响,也太扎眼。
于是,孤立无声无息地席卷而来。
文化课课堂上,班里的同学对我若即若离。有人刻意避开我的座位,有人组队讨论故意不带我,有人表面平淡、背地里窃窃私语,抱团疏远。
连任课老师也带着偏心的刻板印象,总觉得我是空降关系户,对我格外严格,悄悄给我单独上强度、挑我毛病,处处针对。
所有人都在默认,我不配拥有这个身份、不配做陆辞的徒弟。
可我对此毫不在意。
我早已习惯了孤独。
从小到大,我被孤立、被嫌弃、被当做异类,早就成了常态。童年、老街、桥洞,没有人愿意靠近我、接纳我。
初中不过再孤独三年,又能怎么样呢?
我熬得住。
可陆星衍看不下去。
他和我同班,全程看在眼里,清清楚楚见证班里所有人的冷暴力、老师的区别对待。他好几次皱着眉,主动跟我说要告诉陆辞,让师父出面帮我摆平。
但每一次,都被我轻轻反驳拒绝了。
我轻轻摇着头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没用的。”
靠师父撑腰换来的善待,是暂时的、虚假的。
一旦师父不在,所有人只会更反感我、更看不起我,只会觉得我懦弱、无能、只会告状。
我不想那样。
我不想永远活在陆辞的庇护下,永远做那个靠师父撑腰、任人指点的弱小孤儿。
那天晚自习结束,走在回别墅的路上,晚风轻轻吹过。
我在心底悄悄发了一个毒誓。
仅仅一年。
等到初二分班,我一定要凭着自己的实力、凭着自己的功底、凭着自己的文化课成绩,堂堂正正站到和陆星衍一模一样的顶尖重点班里。
我要靠自己,抹平所有的差距,击碎所有的偏见、孤立和嘲讽。
我要让所有人知道。
我延陌,配得上陆辞唯一徒弟的名头。
我不是依附别人的野草,我自己,也能长成参天大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