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安顿好陆星衍,没做半点多余的停留。
他垂眸看了眼稳稳贴地、动作标准的儿子,语气平淡吩咐:“五分钟后起来踢腿。”
话音落罢,他抬步朝我走来。
修长的双腿迈着沉稳的步子,不过几秒,就站定在我面前。
而我,在这一刻,只觉得整片天都彻底塌了。
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,后背绷得僵直,心脏狂跳着抵在胸腔口,密密麻麻的恐慌顺着血液蔓延全身。
我僵硬地靠着墙,双腿高高拱起,那点可怜又僵硬的软开度,在他眼里一览无余。
下一秒,熟悉的动作落下。
陆辞微微跨步,精准卡在我的胯根两侧,重心稳住,轻轻落在了我的臀上。
重量压下来的一瞬间,不算重,带着极温柔的分寸,和刚刚对待陆星衍的随性截然不同。
我能隐约察觉到他细微的迟疑。
他心里大概是清楚的。
如果身下是陆星衍,从小苦练基本功、韧带完全打开的孩子,这一下稳稳落底,毫无波澜。
可我不一样。
我是延陌,从没接触过任何基训,韧带僵硬得像块冻硬的顽石,身子骨瘦弱单薄,十几年营养不良,根本经不起半点蛮力折腾。
撕扯的痛感缓缓从大腿根部蔓延开来,丝丝缕缕钻着骨头,是从未体验过的酸胀、牵扯、钝痛。
痛是真的痛。
但万幸,没有我想象中那种撕筋裂骨的剧痛,没有陆星衍上午那种哭到崩溃的酷刑。
他是刻意收了力的。
我心底悄悄松了口气,甚至偷偷乱想。
师父应该是怕了吧,怕往死里压我,我这副单薄的身子,怕是真的会被压伤、压断骨头。
就在我暗自庆幸、以为勉强能扛过去的时候。
身下的力道,忽然轻轻一颤。
陆辞似是察觉到我纹丝不动的僵硬,我的韧带半点下沉的余地都没有,硬得离谱。
他低低啧了一声,下意识脱口一句极轻的抱怨,带着一丝无奈:“是真没反应啊。”
太过猝不及防的极致酸痛猛地炸开,我疼得脑子发懵,下意识低低闷骂了一句脏话。
话音刚落,我瞬间噤声,吓得立刻闭紧嘴巴。
坏了。
我怎么敢在师父面前说脏话。
可来不及我惶恐懊悔,下一瞬,胯上的力道又微微往下颤了半分。
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幅度,却彻底击穿了我所有的忍耐底线。
“嗯……”
一声细碎隐忍的痛吟,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眼眶瞬间发酸,湿热的水汽猛地涌上眼底,我死死咬紧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,拼尽全身力气死死绷住情绪。
我没有哭,没有崩溃,没有像上午的陆星衍那样哭到隐忍哽咽。
我只是死死撑着,硬生生扛着这蚀骨般的牵扯痛,不让自己丢了脸面,也不让师父失望。
短短两分钟。
不过一百二十秒。
可对我来说,漫长得像熬过了一个世纪。
每一秒,韧带都在被持续拉扯、碾压、撑开,双腿酸胀麻木,从大腿根一路麻到脚尖,最后彻底失去知觉。
终于,身上的重量轻轻一撤。
陆辞直起身,从我身上退了下去。
我依旧保持着靠墙劈叉的姿势僵在原地,浑身僵硬,一动不动。
短短两分钟的耗腿,却让我真切地觉得——
我的这双腿,已经彻底不是我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