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游戏同人  内含其余CP  斗骑   

第三章:你跟得上我

刺比花期更长久

赫南多到训练室的时候,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五分钟。他推开门,门内的景象让他微微顿住了脚步。理查德显然已经来了一阵子了,晨光从训练室的窗户斜射进来,将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一道金色的光柱。理查德背对着门,站在那道光柱的边缘,灰黑色的长发被随意扎起来,露出白皙的脖颈,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训练服,袖口挽到小臂处,正挑选着什么。从赫南多的视角,恰好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,睫毛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,那双眼睛低垂着,神情专注。理查德修长的手指从一排排武器上掠过,最终停在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上,他掂了掂重量,手腕轻轻一转,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然后被他利落地收进掌心,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非常流畅。

赫南多倚在门框上看了几秒,心里不禁想着:理查德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,好像比有人在的时候要松弛一些,那种紧绷的、随时准备扎人的刺,在这一刻都是收着的。随后赫南多清了清嗓子,推门走了进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,“ 早”。理查德转过身来,那把短刀已经被他随手放在了架子上。他看了赫南多一眼,目光从赫南多的脸到训练服上,最后落到那双新换的鞋上,然后收回去,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,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:“…嗯。”

赫南多没有感到意外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因为他已经学会了从理查德的沉默里读取信息,比如今天这个"嗯"比较轻,说明理查德没有不耐烦;比如理查德没有在他进门的第一秒就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,说明今天算是个好的开头。

“过来。”理查德说着走向了训练室那片铺了垫子的地方,赫南多依言照做,很快来到理查德面前。理查德垂下眼睛,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把木制的剑,随手抛给赫南多,赫南多稳稳接住木剑,握住剑柄的那一瞬,他注意到理查德的视线在他接剑的手上停顿了一瞬。“先试配合,我攻你守,然后交换。”理查德说着看向赫南多,“不必留余力,就当是真的在那个地方。”赫南多握紧剑柄,点了点头。然后理查德动了,他的动作快得不像话,几乎是眨眼间,那柄木剑已经贴到了赫南多的颈侧,赫南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,但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,他猛地侧身,堪堪躲过这一击,剑尖擦着他的下颌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他顺势后撤半步,木剑挡在身前,正好挡住理查德紧随其后的第二击。“铛”的一声闷响,两把木剑相抵,震得赫南多手指发麻。

理查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他显然也没想到赫南多能接下这一击,挑了挑眉,像是觉得意外,又像是觉得有意思。“赫南多再来。”理查德说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然后他攻势更加凶狠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,只剩下了木剑的碰撞声和两人的脚步声。赫南多发现自己正在快速适应理查德的节奏,理查德每一剑都很精准,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,但又在最后一寸收住力道。而赫南多的防守虽然称不上游刃有余,却也能在最后抵挡住理查德的进攻。

理查德忽然收了木剑,站在原地看了赫南多几秒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赫南多,瞳孔微微晃动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“你…”理查德终于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,“你能跟上我。”说出这话时,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
赫南多将木剑随意丢在地上,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沾湿,黏在小麦色的皮肤上,嘴角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,“我说过不是随随便便想来做你搭档的。”理查德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刻薄的话,可话到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。他微微偏头,避开赫南多的视线,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。赫南多看见他的耳尖又泛起那种淡淡的粉色,比那天晚上还要明显,一直从耳尖蔓延到耳廓。

“你其实也没那么冷。”赫南多忽然说道,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羽毛挠过理查德的耳朵。理查德的耳朵更红了,他垂下眼睛,握着木剑的手指微微收紧,然后松又慢慢松开。“休息一下吧。”他说,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,但尾音有些颤抖,像白张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。

理查德转身走向训练室一侧的长椅,将木剑放在椅上,拿起旁边的温水壶倒了一杯水。赫南多答应着“好”,可他根本就没往长椅那边走,他在原地站了几秒,等到理查德背对着他喝水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。理查德放下水杯的时候,赫南多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。“你…”理查德的话被赫南多的动作打断,赫南多的手从理查德的腰侧伸过去,拿起了他刚放下的水杯,这个动作让赫南多的胸口几乎贴着理查德的后背,近到赫南多能感觉到理查德微微绷直的脊背和僵硬的身体,近到能闻到理查德身上冷薄荷香味底下隐约混着的一丝皂角的味道。

“我也渴了。”赫南多笑着说,用理查德喝过的水杯喝了一口水。理查德僵硬在原地,一丝红晕悄悄爬上脸颊,赫南多自然也看见了,“那是我的杯子。”理查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看起来像是要砍人,“我知道啊。”说着,赫南多又喝了一口,将杯子放回原位,丝毫不觉得有什么。

理查德猛地转过身来,赫南多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危险。理查德转过身来的一瞬,两人的鼻尖差点撞上,理查德的后背抵着椅背,手撑在他后面的椅子上,赫南多整个人笼罩下来的影子将理查德完完全全地遮住了,那只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,棕褐色的那只藏在垂落的刘海间,理查德的呼吸拂在赫南多脸上,带着一股独属于薄荷的凉意。“你…”理查德刚开口,训练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“哟,今天有人先到了?”杰克散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贯懒洋洋的笑容。然后他的声音突然间顿住了,目光里带着疑惑,奈布站在杰克身后,手里还拎着两人的东西,目光越过杰克落在训练室长椅那边的两个人身上,眉毛微微挑了起来。

理查德在赫南多的身下,后背抵着椅背,赫南多的手撑在他两侧,两人的距离近到任谁来看都会产生一些暧昧的联想。理查德几乎是弹射般直起身,连忙推开赫南多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,动作快得像生怕别人误会什么。赫南多也从长椅上直起身来,他倒是没有理查德那么慌张,只是耳根也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,清了清嗓子:“早上好啊杰克、奈布。”“早呀~”杰克拖长了尾音,目光在赫南多和理查德之间来回扫了一遍,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。奈布微微颔首,然后在后面默默地把装备放拿出来,用只有杰克听得见的音量说了句:“我们好像不是时候呢。”

理查德的脸已经冷了下来,但那种冷和平时有点不一样,更像是慌乱之后的过度伪装。他把木剑往架上一放,偏过头对着赫南多,声音恢复成了那种刻意的、不带情绪的调子:“今天就到这里,明天再练。”随后他快步走向训练室侧门,推门出去的时候那扇门被他带得发出一身闷响,看着似乎有点狼狈。

赫南多站在原地,看着还在轻微颤动的门板,笑了笑,然后转身朝杰克和奈布点了点头:“我也走了,你们慢慢练。”说着便大步追了出去。

走廊里,理查德的身影正快步朝前面走去,步伐快得不像在走路,更像在逃离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。赫南多跟上去,和平常一样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,却始终在理查德的视野范围内。“理查德…”“别跟着我。”“我的房间也在这边呀。”“……”理查德走得更快了,赫南多小跑两步追上去,偏过头看他泛红的耳根道:“你刚才说我跟得上你…”赫南多还没说完就被某人冷冷打断,“我没说过。”理查德别过脸去。“你说过,你说'你跟得上我'。”“哦,你听错了。”“我没听错!”赫南多笑了一声,他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,“你说的时候,耳朵比现在还红。”赫南多调侃道。理查德猛地停住脚步,赫南多差点撞上他的后背,理查德转过身来,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情绪,像是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来回击,又像是想直接转身走人。最后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看了赫南多一眼,那个眼神里带着气恼,而更多的是一种赫南多看不懂的情绪。然后理查德又转过身去,继续往前走。但这一次,他的脚步慢了一点点,只是一点点。可赫南多注意到了,他快步跟上理查德,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,阳光从一侧的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两道长长的、几乎靠在一起的影子。

训练室里,杰克和奈布目送那两人的离开,然后对视了一眼。杰克把装备往长椅上一扔,倚着门框,抱着手臂,歪着脑袋笑了笑,“理查德?那个真的是理查德吗?我跟他在庄园一起三年,他跟别人说话的次数加起来还没刚才那一半多。“奈布走到杰克身边,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,语气里带着疑惑:“他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近过?就连和伊芙琳、马蒂亚斯、弗洛里安他们几个都没有。”杰克顺势把下巴搁在奈布肩膀上,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:“对啊,我就说嘛,理查德这人,跟谁都隔着一层冰,那个叫赫南多的,是怎么一天就把冰给敲碎的?”“不知道。”奈布伸手摸了摸杰克的头道:“不过…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
杰克笑了一声,直起身来,拍了拍手:“行吧,咱们快开始练吧,可不能让新来的比下去了。”奈布嗯了一声,把木剑递给了他,两人走向场地中间,训练室里很快又响起了木剑碰撞的声音,节奏非常好,像是彼此磨合了上千百次。

与之同时庄园的另一边。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,金发的短发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,抬起头看着远处走廊里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,高一些的那个,灰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,步伐有些急促,稍矮一点的则正偏头和他说着什么,眉眼带着笑。

伊芙琳合上怀表,歪了歪头。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,马蒂亚斯抱着手臂靠在墙上,棕色的眼睛也望着那个方向,“你看见了吗?马蒂。”伊芙琳抬眼看着马蒂亚斯,“看见了。”马蒂亚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理查德在跑,他在躲什么呢?”伊芙琳把怀表收进衣袋,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,“他不是在躲东西,他是在躲人。”她顿了顿,金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“而且是在躲一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。”

马蒂亚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说道:“有点意思,这个庄园终于要发生有意思的事了。”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马蒂亚斯身后捂住他的眼睛,“马蒂,你猜猜我是谁?”马蒂亚斯听闻,无奈的笑了笑,随后配合到:“是弗洛吗?”“嘻嘻”弗洛里安从身后抱住马蒂亚斯,头搭在他的肩上。马蒂亚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。看着这一切的伊芙琳只觉空气中有股酸臭味。

走廊另一头,赫南多和理查德的影子已经拐过了转角,消失在阳光里。玫瑰的香气在在阳光里浓得化不开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。在泥土下面,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伸展着根须,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一路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