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面

西蒙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，撑着墙壁缓缓直起身，目光追着那两道勾肩搭背的身影，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巷口的强光里。眼底的火烧了起来。

"啧，该死的贵族。"他低声笑了一下，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，"明面上动不了你们是吧——那就别怪我玩阴的。还有那头忘恩负义的死肥猪，都给我等着。一个都跑不掉。"

他活动了一下发疼的肩胛，一瘸一拐地朝教学楼挪去。

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刚踏进教室，等来的没有半句关心。讲台上那个年近四十、满脸横肉的秃顶男人一看见他，怒气就像开了闸的洪水，兜头盖脸地泼过来："该死的贱民！上课多久了现在才回来？不想上就给我滚回你的老鼠窝里去！"

话音落地，底下身着精致校服的少爷小姐们齐刷刷抬起眼皮，嘴角挂着习以为常的嘲弄——像看一只误入宴席的野猫，脏了他们的地毯。

西蒙连眼皮都没抬，只不屑地撇了那秃顶男人一眼，轻声骂了句"死秃驴"，便自顾自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
讲台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。那少年一头耀眼的金发，被窗外倾泻而入的盛夏阳光一照，发梢几乎融化成透明的光粒。他安静地站在那里，轮廓精致得像被刻刀细细雕过，一双浅色的眸子却冷得出奇——美丽、疏离、不带一丝温度，仿佛误入人间的天使，又像悬在半空的审判者，淡漠地俯瞰着这间教室里所有闹剧。

"你、你你——"秃顶老师被西蒙那声"死秃驴"噎得面色铁青，指着西蒙正要开启新一轮咆哮，旁边的金发少年却忽然开了口，声音平得像一池死水："我坐哪里？"

老师一愣，这才想起身边还站着个得罪不起的转学生，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喉咙，转手一指西蒙："给我滚出去站着！"

"是～"西蒙拖长了尾音，翻了个白眼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。身后传来压低的窃笑声，像涨潮时的碎浪，涌上来又退下去，他早听惯了。

他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听见里面老师瞬间变了一副嘴脸——"咳咳咳，同学们，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是我们新转来的同学格里芬，大家要好好相处啊"——那声音挤满了谄媚，腻得发齁让人作呕。

"来，格里芬同学，跟大家打个招呼吧。"

"嗯。格里芬。"格里芬语气冰冷的有些许烦躁，只缓缓吐出几个字。

教室里却炸了锅。

"格里芬……等等，是不是四大家族莱昂家那个小儿子？"

"天哪，这么帅……"

"莱昂家的人……看来以后得好好相处了……"

"他好冷淡啊，但越冷越带感……"

西蒙趴在窗台上，百无聊赖地听着，嘴角抽了抽，压低嗓子骂了一句："啧，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。祝你们家族早晚完蛋。"

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，格里芬忽然侧过脸来。

两道目光隔着玻璃窗撞在一起。格里芬微微蹙眉，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地浮出一丝厌恶。

可西蒙没有躲。

他就那么迎着格里芬的目光，嘴角挂着那抹不咸不淡的冷笑，眼底反倒亮了几分。

而格里芬对上西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觉得浑身都不舒服——区区贫民窟的贱民，有什么资格和我对视？真让人反胃。

随后他先别开了眼。

"好了好了，安静！安静！"秃顶老师敲着讲台镇压沸腾的教室，转头又堆起笑脸，"格里芬同学，还有几个空位，你看看想坐——"

格里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，径直穿过课桌间的过道，走到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动作利落，仿佛这个教室里除了那张椅子，没有一样东西值得他停留。

"咳咳。"老师尴尬地咳了两声，拍拍桌子，"都安静，现在开始上课。"

课本翻动的声音稀稀拉拉响了起来。

西蒙这才缓缓挪动脚步，贴着墙根绕到后门。他侧着身把耳朵贴近门缝，眼睛透过玻璃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板书——他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字，圣艾尔摩的知识是他从这里爬出去唯一的一架梯子。

盛夏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而入，铺在他伤痕未愈的后背上，暖洋洋的。

那天是西蒙和格里芬的第一次见面，两个人都很不愉快，甚至是厌恶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