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：五岁打动校长

　　顾衍深转过身的那一刻，苏念晚的小手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。

　　男人隔着走廊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很淡，像只是随便扫过一个刚考完试的小孩。可苏念晚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

　　她记得这张脸。

　　记得他后来站在林诗韵身边时，那种冷静到让人发毛的样子。

　　严校长似乎察觉到什么，顺着顾衍深的目光看过来，笑着喊了一声：“苏念晚小朋友，该面试了。”

　　苏念晚回过神，压下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，抱着小兔子书包跟着周老师往面试室走。

　　江屿白还想追上来问最后一道题，结果被周老师一个眼神按回了原地。

　　他摸摸鼻子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小不点还挺神秘。”

　　面试室不大，窗户开着一条缝，风吹进来，带着操场草坪的味道。

　　严校长坐在正中间，旁边是周老师，桌上放着苏念晚刚才的试卷和一张记录表。

　　苏念晚坐在高椅子上，两只脚悬在半空，够不着地，只能轻轻晃了一下，又赶紧停住。

　　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五岁小孩。

　　五岁小孩太懂事，会吓人。

　　太笨，又进不了学校。

　　做人真难。

　　做五岁天才预备役，更难。

　　严校长看着她，语气温和：“念晚，别紧张，校长爷爷问你几个问题，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
　　苏念晚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　　周老师低头记录，笔尖轻轻点在纸上。

　　严校长问：“你喜欢上学吗？”

　　苏念晚想了想，认真说：“还没上过，所以不知道喜不喜欢。”

　　周老师笔尖停了一下，忍不住笑了。

　　这回答倒是实诚。

　　严校长也笑了：“那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学校？”

　　这个问题落下来，面试室安静了一点。

　　苏念晚没有马上答。

　　她看见桌上自己的试卷，角落里有几道被红笔圈出来的题。她猜到成绩不会特别好，也知道这所学校并不缺聪明孩子。

　　她如果说喜欢学习，太假。

　　她前世当社畜当到猝死，最怕的就是学习和加班混在一起。

　　可她确实想来。

　　因为这里能让爸爸少吃一点苦。

　　因为她不想再看苏逸尘弯着腰去求人。

　　苏念晚抬起小脸，声音软软的，却很清楚：“因为我想变得很厉害。”

　　严校长问：“为什么想变厉害？”

　　苏念晚手指捏着裙边，眼睛黑亮：“厉害了，就可以保护爸爸。”

　　周老师的笔尖顿住。

　　严校长也愣了一下。

　　苏念晚像怕他们没听懂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爸爸保护我很久了，以后我也想保护他。”

　　她说得不豪气，也没有什么漂亮词。

　　就是一个小孩用奶音说出来的话。

　　可偏偏比背好的答案更扎人。

　　严校长看了她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，笑意从眼角慢慢散开：“这孩子，有点意思。”

　　周老师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。

　　表达清晰，情感真诚，观察力较强。

　　面试结束后，苏念晚被带到操场边等候。

　　阳光有点晒，操场上有高年级学生在上体育课，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，远处还有孩子笑闹。

　　苏念晚坐在长椅上，低头看自己的小皮鞋。

　　她有点累。

　　笔试耗神，面试耗心。

　　更要命的是，她现在还不知道结果。

　　没一会儿，江屿白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，手里拿着成绩条，脸上写满了“快夸我”。

　　“苏念晚！”

　　他刹在她面前，差点把鞋底磨出火星子。

　　苏念晚抬头：“你跑这么快，不怕摔吗？”

　　江屿白摆摆手，特别得意地把成绩条往她面前一亮：“我第三名，厉害吧？”

　　苏念晚配合地点头：“厉害。”

　　江屿白等了半天，没等到更夸张的反应，有点不甘心：“第三名哎，这次来考试的人里面，好几个都是提前学过一年级课程的，我妈知道了肯定请我吃炸鸡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眨眨眼：“那很好呀。”

　　江屿白噎住了。

　　这小不点怎么情绪这么稳定？

　　像他家那个每天盯财报的亲妈。

　　周老师这时从楼里出来，手里拿着几张成绩单，看到苏念晚，招手道：“念晚，过来一下。”

　　苏念晚走过去。

　　周老师把成绩单递给她，语气比刚才更柔和：“你的笔试成绩在这一组里排第七，口试表现很好，综合评价是通过初审，后面还需要家长面谈。”

　　第七。

　　苏念晚看着那个数字，心里轻轻沉了一下。

　　不是第一，也不是前三。

　　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，还是差了一截。

　　五岁身体的委屈来得很快，眼眶差点发热。

　　她赶紧低头，假装认真看成绩单。

　　周老师看出她的失落，蹲下来和她平视：“念晚，你以前真的没有正式上过学吗？”

　　苏念晚点头：“没有。”

　　周老师笑了：“那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，很多六岁的孩子都做不到你这样，别急。”

　　江屿白在旁边听见，眼睛一下瞪圆了：“什么？你之前没上过学？！”

　　苏念晚嗯了一声。

　　江屿白看看她，又看看成绩单，嘴巴张了半天：“你没上过学还能考第七？那我第三名有什么好炫耀的？”

　　苏念晚很认真地安慰他：“第三名也很好，可以吃炸鸡。”

　　江屿白被她这句话堵得表情复杂，最后挠了挠头：“你这人真奇怪，我本来想来赢你的，现在又觉得赢得不太踏实。”

　　苏念晚抱紧书包，小声说：“那你下次继续赢。”

　　江屿白眼睛一亮：“你还想来这里上学？”

　　苏念晚点头。

　　江屿白伸出手，像大人谈合作一样：“那说好了，以后你要是进来了，我罩你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看着他伸过来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把自己的小手放上去。

　　江屿白轻轻握了一下，很快松开，嘴上还不忘补一句：“当然，学习上你别超过我太快，不然我面子挂不住。”

　　苏念晚弯了弯眼睛。

　　这人挺吵。

　　但不讨厌。

　　校门口的家长陆续进来接孩子。

　　苏念晚跟着周老师往外走，原本以为会看见苏逸尘双手插兜站在门口，嘴里说着酸奶最大瓶安排上。

　　可她一抬头，看见的却是陆明珠。

　　陆明珠站在校门外，浅灰色西装被风吹起一点衣角，手里拿着车钥匙，眉眼还是冷的，却没有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距离感。

　　周老师明显也有些意外：“陆女士，您亲自来接？”

　　陆明珠淡淡点头：“顺路。”

　　苏念晚心里默默吐槽。

　　江城这么大，顺路到学校门口，这路顺得有点豪门专属。

　　周老师把成绩和面试情况简单说了一遍，尤其提到苏念晚五岁、没入学基础却能完成大部分题目时，语气里带着遮不住的欣赏。

　　陆明珠听完，看向苏念晚。

　　小姑娘站在台阶下，书包有点歪，两个小辫子也还带着苏逸尘亲手扎出来的倔强角度，脸上却没有撒娇邀功，只安安静静等着大人说完话。

　　陆明珠沉默两秒，问：“累吗？”

　　苏念晚点头，又摇头：“有一点点累，但是可以走。”

　　陆明珠看着她，眼神动了动。

　　她原本可以让司机来。

　　可会议结束后，她还是让秘书改了行程，自己开车到了学校。

　　她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
　　也许是家宴那晚，这个孩子说“有爸爸牵着就不怕”。

　　也许是刚才周老师那句“她说想厉害到能保护爸爸”。

　　一个五岁的孩子，把保护爸爸挂在嘴边，听着幼稚，却又让人心口发软。

　　陆明珠弯下腰，动作有些生疏地把苏念晚抱起来。

　　苏念晚愣住了。

　　她没想到这位冷冰冰的陆阿姨会抱她，身体一时僵着，连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　　陆明珠抱孩子的姿势也不熟练，手臂有点硬，但还是稳稳把她放进车后座，又替她拉好安全带。

　　她坐进驾驶位前，犹豫了一下，回头说：“念晚，以后叫阿姨就好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眨眨眼，甜甜地叫了一声：“明珠阿姨！”

　　陆明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