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：爸爸答应入赘

　　陆明珠把车停在快捷酒店门口时，苏逸尘已经在大厅门边来回走了十几圈。

　　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。

　　长得是挺好，就是走得人头晕。

　　苏逸尘一看见车，先是抬脚往外冲，冲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，抬手把自己衬衫领口扯平，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。

　　可惜他那双眼睛不争气，紧紧盯着后座。

　　车门打开，苏念晚背着小兔子书包下来。

　　苏逸尘蹲下身，嘴角一扬：“考完啦？累不累？酸奶爸爸已经看好了，最大瓶，买二送一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看着他额角细细的汗，心里酸了一下。

　　爸爸明明紧张得快把酒店地砖磨薄了，还要装得像路过。

　　陆明珠从驾驶位下来，把一张文件递给他。

　　“学校通过初审，笔试第七，面试评价很好，明天上午十点家长面谈。”

　　苏逸尘接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

　　他低头看成绩单，又看苏念晚，小声问：“第七？”

　　苏念晚抿着小嘴，点头。

　　她以为爸爸会失望，结果苏逸尘一把把她抱起来，在原地转了半圈。

　　“可以啊苏小晚，没上过学考第七，你这是给你爸长脸长到江城国际学校门口了。”

　　苏念晚被他晃得小辫子都歪了，赶紧抱住他的脖子。

　　“爸爸，我不是第一。”

　　“第一怎么了？第一能多长两条腿吗？”苏逸尘一本正经，“我们不搞那种虚头巴脑的排名崇拜，第七挺好，七上八下，寓意上升空间巨大。”

　　陆明珠站在旁边，听得眉心轻轻动了一下。

　　这人安慰孩子的方式，确实很有个人特色。

　　她没有多留，只说：“明天别迟到，陆家也会有人过去。”

　　苏逸尘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　　陆明珠转身要走，又看了苏念晚一眼。

　　“今天早点休息。”

　　苏念晚乖乖挥手：“明珠阿姨再见。”

　　陆明珠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才关上车门。

　　车子开走后，苏逸尘抱着苏念晚回房间，刚进门，手机就响了。

　　屏幕上跳出林诗韵的名字。

　　苏逸尘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
　　他把苏念晚放到床边，接通电话。

　　林诗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：“测试结果出来了吗？”

　　苏逸尘语气平平：“通过初审，明天面谈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　　“那就好。”

　　苏逸尘靠在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流，声音带了点讥诮：“听你这语气，不像单纯恭喜。”

　　林诗韵像是深吸了一口气：“陆家那边有人不同意。明珠的二叔觉得你背景太差，带着孩子入陆家，会让人看笑话。”

　　苏逸尘笑了一声。

　　笑得很轻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
　　“看笑话？他们家亲戚挺忙啊，连我这种小人物都要抽空围观。”

　　林诗韵压低声音：“苏逸尘，我不是来刺激你。我只是提醒你，明天面谈不会轻松。陆老爷子愿意给念晚机会，但条件肯定不会少。”

　　苏逸尘没说话。

　　苏念晚坐在床边，低头抠着兔子书包的耳朵。

　　她听不清全部，却能听到“不同意”“看笑话”“条件”这些词。

　　五岁的小身体有点冷。

　　前世她听过太多类似的话。

　　穷人的孩子别做梦。

　　单亲家庭麻烦多。

　　拖油瓶不好带。

　　这些话换了地方，换了衣服，骨子里还是一个味道。

　　苏逸尘挂了电话，转身时又恢复那副懒散样。

　　“闺女，晚上想吃什么？爸爸今天心情好，允许你点一个不超过二十块的硬菜。”

　　苏念晚抬头看他：“爸爸，明天会很难吗？”

　　苏逸尘愣了一下，走过去蹲在她面前。

　　“难什么难，有你爸在，天塌下来也先砸我脑袋。你这小脑袋瓜负责长聪明就行。”

　　苏念晚伸出小手，摸了摸他的眉心。

　　“爸爸别皱眉，会变老。”

　　苏逸尘被她逗笑，低头把脸埋进她小手心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
　　“行，爸爸不老，爸爸还要帅到八十岁。”

　　第二天上午，陆家别墅的客厅比上次更安静。

　　佣人把茶放下就退了出去，地毯吸走了脚步声，整间屋子只剩钟摆轻轻走动的声音。

　　苏念晚被安排在侧厅等。

　　苏逸尘进主客厅前，弯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
　　“乖乖坐着，别乱跑。”

　　苏念晚点头。

　　可等他进去后，她还是抱着书包，悄悄挪到了门边。

　　门没有关严，留着一条细缝。

　　她看见陆明珠坐在沙发一侧，黑色西装，脸色清冷。苏逸尘坐在她对面，背挺得很直。茶几上的文件摊开，最上面就是江城国际学校的录取材料。

　　陆明珠开口：“学校愿意录取苏念晚，老爷子也同意承担她之后的学费和所有教育开销。”

　　苏逸尘手指搭在膝盖上，没有急着高兴。

　　“条件呢？”

　　陆明珠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你入赘陆家，婚后搬进云顶华府。对外，你是我的丈夫，苏念晚会以陆家孩子的身份进入学校。”

　　这句话落下，客厅安静了很久。

　　苏念晚的心也跟着揪起来。

　　她知道爸爸会难受。

　　一个男人被前妻介绍来入赘，被豪门亲戚挑挑拣拣，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好受。

　　更别说苏逸尘其实很骄傲。

　　他可以穷，可以啃泡面，可以被房东堵门，可他从没在她面前低过头。

　　陆明珠继续说：“我不瞒你，陆家内部有人反对。二叔那边已经打过电话，觉得你不合适，也觉得念晚的入学名额占了陆家的资源。”

　　苏逸尘抬眼：“陆小姐自己怎么想？”

　　陆明珠沉默片刻：“我看重结果。念晚值得这个机会，但陆家不会做没有规则的事。”

　　这时，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
　　陆明珠接通，开了免提。

　　陆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带着老人特有的沉稳。

　　“明珠，人已经到了？”

　　“到了。”

　　“那就按我说的办。孩子我看过，聪明，也懂事。学校那边我来担着，家里谁有意见，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
　　电话里隐约传出另一个男人不满的声音，像是在说外姓孩子不该进陆家的资源圈。

　　陆老爷子冷哼一声：“陆家的资源要是连一个五岁小姑娘都容不下，那才是真丢人。”

　　苏念晚听到这里，鼻尖微酸。

　　她不认识这个老爷子多久，可这句话像一把伞，短暂替她挡了一下风。

　　电话挂断后，陆明珠看向苏逸尘。

　　“现在决定权在你。”

　　苏逸尘低头，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。

　　他沉默了三秒。

　　这三秒在苏念晚耳朵里，被拉得很长。

　　她好像又看见前世的爸爸，穿着沾灰的工装，在夜里给她发消息，说晚晚别怕，爸爸下个月就能多赚点钱。

　　然后下个月没有来。

　　这一世，命运把另一条路摆到他面前。

　　不好看，不体面，甚至有点扎心。

　　可这条路通向她的学校，通向他的重来一次。

　　苏逸尘终于抬头。

　　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很稳。

　　“我答应。”

　　苏念晚的手指猛地攥紧门边。

　　陆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意外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。

　　她问：“不再考虑？”

　　苏逸尘笑了笑：“我想得挺清楚。面子这东西，饿的时候不能当饭吃，孩子上学的时候也不能替她交学费。”

　　陆明珠看着他，眼神从冷淡变成审视。

　　苏逸尘收起笑，语气认真下来。

　　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　　陆明珠微微抬眼。

　　苏逸尘一字一句说：“我闺女不能受任何委屈。”

　　客厅里静了一下。

　　陆明珠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
　　先是意外，随后是审视，最后眼底多了一点很淡的认可。

　　她见过太多想进陆家的人，有人要钱，有人要名，有人要资源，还有人开口就是股份和职位。

　　苏逸尘开口，只要他女儿不受委屈。

　　陆明珠放下茶杯：“陆家可以给她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条件。”

　　苏逸尘摇头：“我说的不是这些。我知道她吃穿不会差，可有些委屈不在饭菜衣服里。别人喊她拖油瓶，背后说她靠陆家，说我是入赘进来的软饭男，这些话我可以听，她不能。”

　　陆明珠没有反驳。

　　因为她知道，这些话一定会有。

　　苏逸尘看着她：“我没本事是真的，但我不是卖女儿。我要进陆家，是为了让她站得更高，不是让她低着头做人。”

　　门外，苏念晚眼眶热得厉害。

　　她赶紧低下头，用小手背抹了抹眼睛。

　　她明明告诉自己要冷静，要像个成年人一样看清利弊。

　　可爸爸一句“我不是卖女儿”，直接把她心口砸软了。

　　陆明珠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“我答应你。在陆家，只要她守规矩，没人可以欺负她。”

　　苏逸尘笑了下：“那就行。”

　　从陆家出来时，天色已经偏晚。

　　云顶华府的路灯一盏盏亮起，照着干净得过分的道路，也照着苏逸尘有些发白的脸。

　　他牵着苏念晚，走得不快。

　　苏念晚仰头看他，小声问：“爸爸，入赘是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苏逸尘脚步顿了顿。

　　他低头摸了摸她的头，语气故意放得轻松：“就是爸爸以后住在明珠阿姨家里，你就能上好学校了。”

　　苏念晚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爸爸，我会很努力的，努力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入赘是对的。”

　　苏逸尘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