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：考场遇见他

　　“我想去。”

　　苏念晚握着那颗水果糖，声音不大，却说得很稳。

　　苏逸尘看了她两秒，忽然笑了，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，语气还是那副欠欠的样子：“行，那咱们苏小晚就去见识见识，看看这几十万一年的学校，题目是不是镶金边。”

　　两天后的清晨，快捷酒店的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。

　　苏逸尘站在镜子前，手里捏着两根粉色发圈，表情严肃得像要拆炸弹。

　　苏念晚坐在小凳子上，怀里抱着兔子布偶，头发已经被他梳乱了三回。

　　第一次，小辫子一高一低，像被风吹歪的小树。

　　第二次，左边扎得紧，右边松得快散架。

　　第三次，苏逸尘咬着发圈，手指笨拙地把她细软的头发拢起来，额头都急出了一层汗。

　　苏念晚从镜子里看着他，忍了又忍，最后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爸爸，要不然我披着吧。”

　　苏逸尘不服气地啧了一声：“不行，今天是大场面，咱们输人不能输发型。”

　　苏念晚沉默了一下，心想爸爸你对发型这件事可能有点误会。

　　折腾了快二十分钟，两个小辫子总算扎好了，虽然还是有点歪，但苏逸尘明显很满意，还拿酒店一次性梳子给她顺了顺碎发。

　　他蹲下来，替她整理小裙子的领口，声音压低了一点：“晚晚，进去以后别怕，会就写，不会也没事，爸在外面等你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，乖乖点头：“爸爸也别怕。”

　　苏逸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嘿，还反过来安慰我了，行，爸爸尽量稳住，不给你丢人。”

　　江城国际学校比苏念晚想象中还夸张。

　　车子停在校门外时，她仰着小脸看过去，只觉得眼前不像学校，更像一座专门给有钱小孩修的度假村。

　　白色教学楼整齐漂亮，玻璃外墙被阳光照得发亮，远处有标准操场，旁边还能看见蓝得晃眼的游泳池。校道两边种着修剪得很整齐的树，连空气里都带着草坪刚浇过水的清爽味。

　　苏念晚前世读的大学，都没这么体面。

　　她的小手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。

　　苏逸尘蹲下来，替她把歪掉的小书包往上提了提，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：“别看它楼大，考试还是人出的，不是奥特曼出的。”

　　苏念晚差点笑出来，紧绷的小脸松了一点。

　　校门口，陆明珠已经到了。

　　她穿着浅灰色西装，短发利落，站在人群边上很显眼。她看见父女俩，目光先落在苏念晚歪歪的小辫子上，停了半秒，又看向苏逸尘。

　　苏逸尘摸了摸鼻子：“手艺还在进步空间。”

　　陆明珠没评价，只把报名材料递给门口老师，语气清冷：“这是苏念晚，今天参加入学测试。”

　　负责接待的周老师看了资料，又看了看苏念晚，表情温和：“小朋友，跟老师进去吧，爸爸和陆女士在外面等你。”

　　苏念晚点点头，却在迈步前回头看了一眼苏逸尘。

　　苏逸尘站在校门外，双手插兜，脸上笑着，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身上。

　　他朝她挥挥手：“去吧，考完爸爸请你喝酸奶，买最大瓶的。”

　　苏念晚认真地点头，转身跟着周老师进了校园。

　　候考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孩子，大多穿着精致，身边的书包也比苏念晚的小兔子书包贵气不少。

　　她刚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旁边就探过来一颗脑袋。

　　男孩大概十岁，眼睛亮亮的，头发有点翘，像刚从操场跑回来，声音特别自来熟：“你也是来考试的？你几岁啊，看起来好小。”

　　苏念晚抱紧书包，抬头看他：“五岁。”

　　男孩睁大眼：“五岁？那你是来考幼小衔接的吗？”

　　苏念晚摇头：“一年级。”

　　男孩更精神了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厉害啊，我叫江屿白，我妈说我小时候五岁还在跟狗抢球。”

　　苏念晚没忍住，弯了弯眼睛。

　　这人看起来不像豪门少爷，倒像小区里那种能带一群孩子爬树的孩子王。

　　周老师很快进来点名，把孩子们分成几组带去笔试教室。苏念晚和江屿白被分在同一组，只是座位隔了两排。

　　试卷发下来时，教室里很快只剩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
　　苏念晚低头看第一面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　　这题不对劲。

　　不是普通一年级难度。

　　前面几道看着简单，后面很快出现了图形规律、简单阅读理解和英文单词识别，甚至还有一道需要根据表格找信息的题。

　　她昨晚在学习空间里补到眼睛发酸，本以为能勉强应付入门测试，没想到这学校的入学水平比普通学校高了不止一点。

　　深蓝色面板在她眼前悄悄浮现。

　　“检测到测试难度超出宿主当前储备，建议启动紧急强化模式。”

　　“消耗星点×1。”

　　“当前星点不足，是否自动借用未来星点，需在48小时内偿还。”

　　苏念晚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。

　　她很想吐槽，系统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借贷，听起来比前世信用卡还黑。

　　可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
　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在心里选择确认。

　　下一秒，原本乱糟糟的思路像被人捋顺了一点，题目里的关键信息慢慢变清楚。她没有变得无所不能，只是能更快抓住题干，能把昨晚学过的知识从脑子角落里翻出来。

　　第一道图形题，她看了三遍才圈出答案。

　　第二篇短阅读，她差点被一个陌生词卡住，只能根据上下文猜。

　　数学最后一道题，她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小圆点，擦了又写，写了又擦，额头都冒出细汗。

　　周老师路过她身边时，脚步微微一停。

　　五岁的孩子坐在高高的桌椅前，脚尖够不着地，却没有东张西望，也没有哭闹求助，只是皱着小眉头，一笔一画地算题。

　　那份沉稳，实在不像没上过学的孩子。

　　另一边，江屿白写得很快，中途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苏念晚，见她还在算，嘴角刚翘起来，又看见她把一道难题慢慢写完，眼神顿时变得好奇。

　　考试铃响，周老师收卷。

　　苏念晚放下铅笔时，手心已经有点潮。

　　她知道自己不是满分，甚至有几道题答得很勉强，但她没有空着，也没有慌到乱写。

　　对现在的她来说，这已经算拼了老命。

　　走出考场时，走廊里阳光很亮，孩子们三三两两出来，有人轻松，有人垂头丧气。江屿白追上来，弯腰看她：“小不点，你刚才最后一道写出来了吗？”

　　苏念晚抬头纠正：“我叫苏念晚。”

　　江屿白笑嘻嘻地点头：“行，苏念晚，那你写出来了吗？”

　　苏念晚还没回答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严校长低沉的声音。

　　她下意识看过去。

　　走廊尽头，严校长正和一个穿深色名牌西装的男人说话。男人身形挺拔，眉眼冷峻，站在那里时，连周围老师都客气了几分。

　　那男人似乎察觉到视线，慢慢转过身。

　　苏念晚脚步一顿，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。

　　顾衍深。

　　前世模糊的记忆翻涌上来，她记得很多年以后，林诗韵身边站着的男人，就是这张脸。

　　也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