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：江城第一夜

　　那点自嘲落下后，苏逸尘没有再看咖啡厅外的人流，只把苏念晚往怀里抱紧了些，另一只手拖着那个旧帆布箱，转身走进江城傍晚的风里。

　　江城的街灯亮得很早，高楼玻璃反着金色的光，路边停着一辆辆苏念晚叫不出牌子的车，连空气里都像带着钱味。

　　可他们父女俩身上最值钱的东西，大概是苏逸尘兜里那部旧手机。

　　苏逸尘站在路边，低头翻酒店软件，手指划得飞快，眉头却越拧越紧。

　　苏念晚趴在他肩头，悄悄看了一眼屏幕。

　　三百六，四百二，五百八。

　　她心里跟着抽了一下。

　　苏逸尘像是发现她在看，马上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，嘴角一翘，装得很轻松：“闺女，爸给你找个江景房，推窗就能看见大江那种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眨了眨眼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贵吗？”

　　“贵什么贵，爸爸现在可是进城办大事的人，排面必须有。”

　　他说得跟真的一样，结果五分钟后，他订下了一间199块的快捷酒店，还特意看了三遍有没有免费热水和独立卫生间。

　　苏念晚没有拆穿他。

　　因为她看见苏逸尘付款时，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三位数出头。

　　快捷酒店在一条小路边，门口招牌有一半灯管不亮，前台姐姐困得打哈欠，身份证登记时还多看了苏逸尘两眼，大概是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挺好，却拖着破箱子带着小孩住最便宜的房间，有点不搭。

　　房间在六楼，推门进去时，一股消毒水混着潮湿被子的味道扑过来。

　　床不大，墙纸边角卷起，窗外看不见大江，只能看见对面楼顶上的空调外机。

　　苏逸尘却很有仪式感地张开手，像个不太靠谱的导游：“欢迎苏小晚入住江城豪华总统套房，床一张，灯一盏，厕所还能冲水，配置相当炸裂。”

　　苏念晚很配合地爬上床，抱着小兔子在床垫上蹦了两下。

　　“哇，好软！”

　　她声音甜甜的，脸上笑得圆乎乎的，心里却在算账。

　　房费199，车费几十，晚饭还没吃，后天去陆家总不能穿得太寒酸，爸爸那件旧T恤肯定不行。

　　算到最后，她觉得自己这颗五岁的小脑袋都快冒烟了。

　　苏逸尘看她蹦得开心，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才松下来。他放下行李，先去烧水，又拿毛巾把桌面擦了一遍，连床头柜的边角都没放过。

　　“别光着脚踩地，江城地板可不认人，冻着了还得你爸心疼。”

　　他说着，把苏念晚的小凉鞋摆正，又把她抱回床中央，动作熟练得让人鼻酸。

　　晚饭是苏逸尘用手机点的外卖。

　　苏念晚看见订单上写着儿童套餐，39块，有鸡腿，有蒸蛋，还有一小盒水果。

　　她刚想说不饿，苏逸尘已经把手机扣在桌上，严肃得像谈几个亿的项目：“小孩必须吃好的，长身体呢。”

　　外卖送到后，他把饭盒一层层打开，鸡腿夹到苏念晚碗里，蒸蛋也推到她面前，自己却从行李箱侧袋里摸出一桶泡面。

　　苏念晚盯着那桶泡面，小脸皱了起来：“爸爸，你也吃鸡腿。”

　　苏逸尘撕开调料包，语气很欠：“爸爸不爱吃鸡腿，爸爸爱吃科技与狠活。”

　　苏念晚差点被他逗笑，可笑完又觉得眼眶热。

　　她低头咬了一小口鸡腿，把最嫩的一块肉偷偷放到泡面盖上。

　　苏逸尘看见了，愣了两秒，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现，只低头吸了一口面，声音有点含糊：“我们晚晚真会点菜，这鸡腿味的泡面，江城限定。”

　　吃完饭，苏逸尘给她洗了脸和脚，又把空调调到不冷不热的温度，最后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
　　“睡吧，明天爸带你买小裙子，后天咱们去见大人物，不能给我闺女丢脸。”

　　苏念晚闭着眼，小手抓着兔子耳朵，呼吸故意放得很轻。

　　房间慢慢安静下来。

　　床边传来手机震动声。

　　苏逸尘坐在床沿，很久没有动。屏幕微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林诗韵发来了资料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
　　苏念晚从眼缝里偷看了一眼。

　　照片上的女人短发利落，穿着黑色西装，眉眼冷淡，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像一把擦得发亮的刀。

　　陆明珠。

　　看起来就很不好惹。

　　苏逸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最后把手机扣下，低头看向床上“睡熟”的女儿。

　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点哑。

　　“闺女，你爸这辈子没出息，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
　　苏念晚的眼泪从眼角滚出来，悄悄没进枕头里。

　　她不敢睁眼。

　　她怕自己一睁眼，就会哭得像真正的五岁小孩。

　　等苏逸尘关了灯，躺到旁边那张窄窄的陪护床上后，苏念晚才在黑暗里睁开眼。

　　深蓝色面板无声浮现。

　　她选择进入学习空间。

　　虚拟教室里灯光明亮，AI教师站在黑板前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点感情：“今日课程，数的认识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看着黑板上的题，心里很崩溃。

　　她前世是文科生，大学毕业后做行政和报表，数学早就还给老师了。现在让她从五岁身体开始补基础，感觉像加班猝死后又被领导拉起来开晨会。

　　更离谱的是，她第一次小测只对了60%。

　　系统评价冷冰冰弹出：“宿主当前知识储备：小学二年级水平。距离入学测试标准：差三个年级。”

　　苏念晚沉默了。

　　她一个三十岁老社畜，被系统判定小学二年级。

　　这脸打得很响，还是静音版。

　　就在她揉着酸胀的眼睛准备继续时，面板忽然闪了一下。

　　“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精英学校环境，建议优先提升‘社交观察力’技能。当前可解锁节点：1个。是否解锁？消耗：星点×3（当前不足）。”

　　苏念晚看着自己可怜的0星点，咬了咬牙：“明天开始，拼命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