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会打架

克莱尔终于从禁闭室里走了出来，但是她在孤儿院的生活并没有像她想象那般重回平静，反而让她觉得更糟糕了。

给她不痛快的本森被她揍了一顿，其他人看在眼里的确不敢轻易招惹她，但是暗戳戳地排挤和为难是少不了的，还有来自于本森和她的小团体的报复。

而这种报复一般都是隐晦的，让她抓不到发难的理由，比如在她犯错的时候科尔夫人总是会很精准的抓到她，这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有人打报告了。

克莱尔不能再“重拳出击”了，除非她想被科尔夫人关禁闭，额呃呃呃，克莱尔烦躁地把被子从床上扔了下去，失策了，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太被动了。

“得找个同伴才行。”克莱尔自言自语道，可是得罪了本森，整个孤儿院的小团体谁都不会愿意让自己加入的。

等等！克莱尔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影，她一拍脑袋，怎么能把他忘了……

[对于所有人都排斥的人，不要去理会，他会成为是有原因的。]

雷吉艾斯叔叔说的对，但是还有下一句呢。

[除非你也是那个被排挤的人。]

她要去找里德尔，立刻、马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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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莱尔是在孤儿院的杂物间找到里德尔的。

他正坐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书中间，膝盖上摊开一本，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。午后昏暗的光线从唯一的小窗漏进来，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。听到动静，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这里不欢迎参观。”

克莱尔不在乎他的态度，径直走了进去，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下。灰尘扬起来，她咳了两声，但眼睛一直盯着他。

“我要找你谈谈。”

“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有。”克莱尔说，“你和我，都是被排挤的人。”

里德尔终于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。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，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讥讽。

“所以呢？”他语气很轻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漫不经心，“你想和我做所谓的——朋友？”

克莱尔听到“朋友”这个词的时候，皱了皱眉。她不喜欢这个词，太软绵绵了，像是科尔夫人会挂在嘴边的词。但意思差不多，所以她点了点头。

“我需要一个同伴，你也需要一个。”

“我不需要任何东西。”里德尔把书合上，动作很慢，克莱尔能清楚地听到书页摩擦的沙沙声。

他终于正眼看她了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但那笑容让克莱尔后背发凉，“尤其是你这种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从她脸上扫过，像是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物件。

“——自以为是的东西。”

克莱尔攥了攥拳头。她想起本森，想起本森那张欠揍的脸。说实话，里德尔比本森讨人厌多了，本森的讨厌是摆在明面上的，而里德尔这种讨厌像是淬了毒，扎进去的时候不痛，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。

“随你怎么说，但是里德尔，你骗不了我。你在这个孤儿院待了这么久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，别告诉我你不在乎。”

里德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你不在乎被科尔夫人训斥，不在乎其他孩子躲着你走，不在乎每次吃饭都一个人坐在最角落——你在乎什么？”克莱尔歪着头看他，“你什么都没在乎过吗？”

杂物间安静了一瞬。窗外的风吹动了什么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
里德尔站了起来。

他站直之后，坐在地上克莱尔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。他低头看着她，那双眼睛终于起了一点变化。

“你真的很烦人。”他说。

克莱尔咧嘴笑了，丝毫不怕他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里德尔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攥紧的拳头，再到她扬着下巴、一脸不打算退让的模样。然后他收回目光，重新坐了下去，翻开那本没看完的书。

“我不需要同伴。”

里德尔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的拒绝是实打实的。

“你需要的。”克莱尔不死心，往前凑了凑，“你想想，那伙人以后要是再找茬，咱俩可以——”

“我说了，不需要。”这一次他抬眼看了她，眼神冷淡得像冬天的窗户，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
克莱尔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不能揍他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
但她没打算就这么放弃。

她在孤儿院待了这么久，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：打架和死缠烂打。既然前者不能用，那就用后者。

“我跟你说，我可是很能打的。”克莱尔拍了拍自己的拳头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，“本森你知道吧？那么大一个——”

她比划了一下，“被我揍得满地找牙。你要是跟我结盟，以后有人欺负你，我帮你打回去。”

里德尔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伸出来的那只拳头，又移回她的脸上，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，像是一个成年人听到小孩子说“我长大了要当宇航员”时那种带着一点怜悯的微妙表情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克莱尔皱眉。

“我没笑。”里德尔说，但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了，像是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，“而且，我不需要你的拳头。”

克莱尔愣了一下：“你不需——”

“我说得不够清楚吗？”他微微偏了偏头，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，“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打架。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任何事。你能提供的这些东西——拳头也好，义气也好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对我一文不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