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力竭与战书

十八……十九……二十！”

当我的脚尖最后一次狠狠碾过底线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。汗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砸出一小滩深色的印记。肺部像是着了火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，但我却忍不住想笑。

我做到了。

“肖承豪！你疯了？二十圈全速折返跑，你不要命了？”孙悦第一个冲过来，一把将我架了起来。

周围的队友们围了上来，有的递水，有的递毛巾，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戏谑，而是多了几分震惊和敬佩。

我大口喘着气，视线有些模糊，但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场边。

王小七还坐在那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看到我跪倒的那一刻，她差点就要冲进场内，此刻见我站了起来，才长出了一口气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眼眶却有些发红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推开孙悦，扶着膝盖，勉强站直了身体，看向闵鹿蕾，“教练，二十圈，跑完了。”

闵鹿蕾背着手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，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
“体能不错，就是脑子不好使。”他冷哼一声，“行了，休息五分钟。然后……”

他转头看向场边的马布里。

老马此时已经站了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脚踝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
“闵，这小子有点意思。”马布里用英语说道，然后换回蹩脚的中文，指着我，“小子，刚才你说要单挑？”

“是。”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，眼神坚定。

“好。”马布里拍了拍球，“不过，我刚才是说如果你输了离队。现在，我要加个码。”

“什么码？”

“如果你输了，”马布里指了指王小七，“让你女朋友在直播间里，连续一周，每天早上喊‘马布里是CBA第一控卫’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王小七猛地站了起来：“喂！你这老头怎么这样！关我什么事啊！”

我也有些恼火：“老马，这关小七什么事？冲我来！”

“嘿，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幸运星吗？”马布里耸耸肩，“既然是你的人，就要为你的狂妄买单。当然，如果你赢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从脖子上摘下那条标志性的金链子，在手里晃了晃。

“这个归你。而且，以后你在队里，想带谁来训练，闵指导管不着。”

“成交！”我一口答应。

“肖承豪！”王小七急了，跑过来拉住我，“你疯了？你刚跑完二十圈，体力都没了，怎么跟他打？”

我看着她，笑了笑，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：“放心，我说过，要让你看着我打败他们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，转身走向球场中央，“看着我就行。”

闵鹿蕾吹响了哨子。

“单挑五个球，一球一分，净胜两球获胜。肖承豪进攻。”

我站在三分线外，接过孙悦传来的球。
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肺部还在隐隐作痛。而在我面前，是CBA最顶尖的控卫之一，哪怕是在训练馆里，他的防守压迫感也让人窒息。

“来吧，小子。”马布里压低重心，张开双臂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让我看看，你是只会跑圈，还是真的会打球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拍了拍球。

这一刻，世界安静了。

我眼中只有篮筐，和面前这个男人。

“砰！”

我猛地一个体前变向，试图从右侧突破。

马布里的反应快得惊人，几乎在我启动的瞬间就卡住了身位。

“太慢了。”他在我耳边低语。

我咬牙，强行起速，身体对抗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，我差点失去平衡。

但我没有停，借着惯性，我猛地一个转身，后撤步，撤出了三分线。

马布里被晃了一下，立刻扑了上来。

就是现在！

我没有投篮，而是再次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。

马布里被骗得跳了起来。

我运球一步，杀入内线。

此时，篮下空无一人。

我高高跃起，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，将球狠狠地砸向篮筐。

“轰！”

篮球重重地砸在篮筐上，弹框而出。

我落地不稳，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
“哎哟！”

“可惜！”

场边发出一阵惋惜声。

马布里捡起球，扔给我，耸耸肩：“弹跳不错，就是准头差了点。1比0，我领先。”

我爬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没有说话。

刚才那一球，我确实有点托大了。体力不支，影响了手感。

“再来！”

这一次，是马布里进攻。

他站在三分线顶，面对我的防守，显得游刃有余。

几个胯下运球，节奏变幻莫测。

突然，他一个极速的 crossover，直接从我左侧抹了过去。

我拼命回追，但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。

老马轻松上篮得分。

“2比0。”

“小子，你不行啊。”马布里摊开手。

我咬着牙，没有反驳。

比分很快来到了4比0。

我一分未得，而马布里已经拿到了赛点。

“肖承豪，放弃吧。”孙悦在场边喊道，“跟老马单挑，你太嫩了。”

王小七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我，拳头握得紧紧的。

“最后一球。”马布里持球，看着我，“输了就回去喊口号吧。”

他这次没有急着进攻，而是慢慢地运着球，似乎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

就在他准备再次突破的瞬间，我突然动了。

不是扑上去防守，而是……赌他的传球路线！

刚才几次单挑，我发现老马在变向的时候，习惯性地会用余光扫一眼底角的队友，虽然这是单挑，但这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。

我预判了他的预判。

在他重心偏移的一瞬间，我猛地伸出手，断球！

“断到了！”

我一把将球断下，顾不上腿部的酸痛，发疯一样冲向对面半场。

马布里反应极快，立刻回追。

就在我冲到三分线的时候，他从后面追了上来，伸手想要干扰。

我没有停，也没有传球（虽然也没人可传）。

我在三分线外一步，急停，起跳。

这是一个完全不合理的选择。

体力耗尽，防守压迫，超远三分。

但在那一刻，我只想投这一球。

“唰！”

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，空心入网。

“嘟——”

闵鹿蕾吹响了哨子，但球已经进了。

“4比1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我落地，踉跄了一下，看着篮筐，笑了。

虽然输了，但我进球了。

马布里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好球。虽然输了，但你没丢人。”

我喘着粗气，看向场边的王小七。

她站在那里，眼圈红红的，却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肖承豪！”闵鹿蕾走了过来，板着脸，“虽然输了，但敢打敢拼，像个爷们。行了，今天到此为止。明天早上六点，全队列队，迟到者罚跑五十圈！”

“是！”

我应了一声，然后感觉眼前一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。

失去意识前，我好像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香水的怀抱。

“肖承豪！你醒醒！”

那是王小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