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不速之客与更衣室宣示

工体北门的冷风呼啸着灌进衣领，我站在路边，看着王小七正准备招手打车。

“你要去哪？”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手心滚烫。

“回家啊，还能去哪？”王小七莫名其妙地看着我，“你不回队里加练吗？老马不发火啊？”

“回。”我点了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，“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。而且……我想让你看看我训练的样子。”

王小七愣了一下，随即瞪大了眼睛：“你疯了？带个女的去首钢俱乐部？还是大半夜的？闵鹿蕾指导不得把你皮扒了？”

“没事，我有招。”

我不由分说，直接拉开车门把她塞进了刚叫到的出租车里。

“师傅，去首钢篮球中心。”

一路上，王小七都显得坐立难安，不停地整理帽子，又想把卫衣的领子拉高一点遮住脸。“肖承豪，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，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了，我明天的头条就是‘CBA新秀夜会神秘女’，我还干不干了？”

我握住她的手，坚定地说：“放心，走侧门，我有钥匙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出租车停在了首钢篮球中心的侧门外。

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保安室还亮着灯。我熟练地跟值班的大爷打了个招呼，谎称她是球队新来的数据分析师，回来拿资料的。大爷看我一身球衣，也没多怀疑，挥挥手就放行了。

走进训练馆的那一刻，里面传来的篮球撞击地板的“砰砰”声和球员的喘息声，显得格外沉重。

气氛很压抑。

我让王小七在走廊的阴影处等着，自己先溜进去探探路。

刚一推开门，就看见马布里正坐在场边，手里拿着冰袋敷着膝盖，一脸不爽地看着场上折返跑的队友。闵鹿蕾指导背着手站在中场，脸色铁青。

“那个新来的呢？陆星野死哪去了？”老马突然用蹩脚的中文吼了一句。

全场死寂。

孙悦一边擦汗一边打圆场：“可能……去上厕所了吧？刚才看他不舒服。”

“上厕所能上一个小时？”闵鹿蕾冷哼一声，“等他回来，让他先跑二十圈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跑回走廊，拉起王小七的手：“走。”

“干嘛？真进去啊？”王小七吓得想往后缩。

“怕什么，你是我的……幸运星。”

我拉着她，大摇大摆地从侧门走进了训练馆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。

当看到一身休闲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王小七时，场上的队员们都愣住了。孙悦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，朱彦西张大了嘴巴。

“那是……王小七？”翟晓川揉了揉眼睛，“腾讯体育那个？”

闵鹿蕾皱起了眉头，刚要开口骂人。

我抢先一步，拉着王小七走到场地中央，站在所有队友和教练面前。

我松开王小七的手，转过身，看着一脸错愕的闵鹿蕾和马布里，挺直了腰杆，声音洪亮：

“教练，马布里，对不起，我迟到了。”

“但是，我不是去上厕所，也不是去鬼混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指了指身边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王小七，大声说道：

“这是王小七，腾讯体育的主播。从这一秒开始，她是我女朋友。我带她来，是想让她看着我训练，看着我怎么打败你们。”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连马布里都忘了敷膝盖，张着嘴看着我，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。

王小七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衣角，小声哀嚎：“肖承豪！你大爷的！你这是公开处刑啊！”
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没让她挣脱，然后转头看向闵鹿蕾，眼神炽热：

“教练，罚我跑圈可以。但跑完之后，我要跟老马单挑。如果我输了，我自动离队。如果我赢了，以后队里训练，她可以随时来看。”

闵鹿蕾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，突然气笑了。

“行啊，肖承豪。19岁，有种。”他指了指底线，“先跑二十圈。少一圈，你俩一起滚蛋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

我脱下外套，露出里面的训练背心，转头对王小七眨了眨眼：“就在这坐着，看我表演。”

王小七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找了个板凳坐下，摘下帽子，露出那张清秀的脸，冲我挥了挥拳头：“跑不完不许吃饭！”

那一刻，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
我冲向底线，开始奔跑。

风在耳边呼啸，但我知道，有一双眼睛，正紧紧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