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首秀门票与专属座席

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。

我睁开眼的时候，窗外天色已经大亮。手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低头一看，正挂着点滴。

“醒了？你这身体素质是纸糊的吗？二十圈折返跑就能晕倒。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我转过头，看见孙悦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，而王小七趴在床沿边，似乎刚睡着，眼角还挂着泪痕。

“嘘，小声点。”孙悦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塞进我嘴里，“小七守了你半宿，刚才才眯着。闵指导说了，让你在医院躺两天，揭幕战要是能下地，就让你进大名单。”

我心里一动。

揭幕战。

那是所有新人的梦想舞台。

这时，王小七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看到我睁着眼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圈又红了，抬手就在我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。

“肖承豪，你是不是傻？为了个面子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
“嘶——疼。”我龇牙咧嘴，“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嘛。”

“实力没看着，就看你像个死猪一样被人抬上车。”王小七虽然嘴上骂着，手却轻轻帮我掖了掖被角。

孙悦识趣地站起身，把空间留给我们：“行了，你俩腻歪吧。我去跟教练汇报一下这小子醒了。肖承豪，记住啊，揭幕战打辽宁，那是硬仗，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
孙悦走后，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
我看着王小七，认真地说：“小七，揭幕战……我想让你来看。”

王小七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：“揭幕战？打辽宁？那种票早就售罄了吧？而且我是腾讯的主播，又是库里的粉丝，去首钢主场不太合适吧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。”

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，不顾她的惊呼，翻身下床，从床头柜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
那是昨天晕倒前，我死死攥在手里的。

“给。”我把信封递给她。

王小七疑惑地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做工精致的球票。

但和普通的球票不同，这张票的座位号被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还手写了一行字：*肖承豪专属应援席*。

位置是替补席后方的第一排，正中间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王小七瞪大了眼睛，“这是媒体席旁边的位置？你怎么弄到的？”

“我求了闵指导半天，又答应给他当一个月陪练，才换来的特权。”我笑着说，“这个位置，离我最近。我想让你看着我上场，看着我得分。”

王小七摩挲着那张票，嘴角忍不住上扬，却又故意板着脸：“谁要看你啊……而且我是库里球迷，我是去嘘你的。”

“行行行，你嘘我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只要你来就行。”

……

三天后。

五棵松体育馆。

CBA联赛揭幕战，北京首钢对阵辽宁本钢。

球馆内座无虚席，人声鼎沸。

我穿着白色的首钢球衣，站在替补席末端热身。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，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特殊的位置上。

王小七今天没穿平时的工作服，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，外面套着首钢的助威衫，头上戴着一个金色的发带——那是库里配色的发带。

她手里举着一个灯牌，上面不是我的名字，而是画着一个大大的篮球，旁边写着：*笨蛋加油*。

看到我看过来，她冲我挥了挥拳头，做了一个“扣篮”的手势。

我笑了，心跳却莫名加速。

“嘟——”

裁判哨响，比赛开始。

辽宁队的实力很强，哈德森和郭艾伦的后场组合冲击力十足。第一节比赛，首钢打得有些艰难，比分落后了8分。

闵鹿蕾在场边眉头紧锁，叫了暂停。

“晓川，你去防郭艾伦。孙悦，你收缩内线。”闵鹿蕾布置完战术，目光突然扫向了我。

“肖承豪。”

“到！”我猛地站起来。

“去热身，准备上场。”

替补席上一片哗然。揭幕战，第一节还没打完，就上新秀？

我没有犹豫，迅速脱下外套，冲向记录台。

路过替补席后方时，我看到了王小七。她显然也听到了闵鹿蕾的话，正举着手机在直播，嘴里似乎在跟网友解释什么，但眼神里满是紧张。

我冲她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

记录台示意换人。

“首钢队请求换人，11号肖承豪上场，换下朱彦西。”

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：“哦？首钢队派上了今年的新秀，19岁的小将肖承豪！这是他在CBA的首秀！”

我跑上场，和朱彦西击掌。

站定，深呼吸。

面前是对方的防守球员，身后是两千名主场球迷的注视，而侧后方，是那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女孩。

郭艾伦持球推进，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哟，小孩儿，首秀啊？哥哥教你打球。”

我压低重心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
这一刻，我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。

我是为了那张票，为了那个笨蛋。

郭艾伦动了。

一个极速的变向。

但我没有失位。

在那一瞬间，我想起了那天晚上跑过的二十圈折返跑，想起了马布里的嘲笑，想起了王小七在病床前的眼泪。

我的脚步比平时更快，更沉。

“啪！”

在郭艾伦准备合球的一瞬间，我闪电般出手，切掉了他手中的球！

抢断！

我捡起球，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半场。

全场观众瞬间起立。

我没有丝毫犹豫，运球冲向前场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罚球线附近，我高高跃起。

这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。

我看到了篮筐，也看到了替补席后方，那个站起来尖叫的女孩。

“轰！”

双手持球，战斧劈扣！

篮球被我狠狠地砸进篮筐，篮架剧烈摇晃。

“嘟——”裁判哨响，加罚一球！

“好球！！！”

整个五棵松沸腾了。

我挂在篮筐上，怒吼一声，宣泄着心中的压力。

落地后，我第一时间看向那个位置。

王小七已经把手机扔在了一边，双手捂着嘴，眼泪夺眶而出，却笑得比谁都灿烂。

她对着我大喊，虽然听不见声音，但我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
她说：*肖承豪，你真帅！*
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，冲着罚球线走去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今晚，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，我是肖承豪，是王小七的男朋友，是首钢的新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