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深夜的私信

那天晚上的对抗赛，我被打得灰头土脸。

老马虽然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，但他那副强壮的身体和老辣的球风，根本不是我这种刚进队的毛头小子能扛得住的。每次我试图跟上他的节奏，就被他用一记背身单打顶到内线，或者用一个变向晃得找不着北。

“小子，太嫩了！”老马在一次进球后，笑着拍了拍我的胸口，那力道大得让我差点岔气。

回到宿舍时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。我浑身酸痛，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。舍友孙悦早就戴着耳机在听歌，看我进来，只是冲我挑了挑眉，递给我一瓶运动饮料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鬼使神差地又摸出了手机。

王小七的直播还没关。

屏幕里的她似乎也有些累了，正在放着舒缓的爵士乐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，小声地和直播间里还没睡的几个铁粉聊着天。

“……其实做主播也挺累的，尤其是休赛期，虽然不用天天跑比赛，但得想选题，得复盘录像，还得担心自己是不是落伍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眼神有些放空，“有时候觉得，自己离真正的赛场好远啊。”

看着这句话，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。

刚才在场上被老马支配的恐惧感似乎消散了一些。我想起了她之前在直播里聊库里时眼里发光的样子，那是真的热爱。

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，心跳得比刚才在场上防守马布里时还快。

我点开那个“星野”的ID，深吸一口气，在私信框里敲下了一行字：

“主播，你在北京吗？有空吗？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
发完这句话，我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。

太唐突了！太冒犯了！太像个变态粉丝了！

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，结果手一抖，屏幕黑了一下——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
“靠！”我低骂一声，赶紧找充电器。

等手机重新开机，连上WiFi，打开抖音的时候，我的手心全是汗。私信箱那个红点上，赫然显示着“1”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点了进去。

王小七：【？】

只有一个问号。

我硬着头皮回复：“我是刚才直播间那个说无球跑动的星野。我看你刚才说离赛场很远，其实……我就在首钢队，刚结束训练。想着既然都在北京，又是球迷，能不能……交个朋友？”

发完这句，我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罪犯。

过了大概两分钟，手机震动了。

王小七：【首钢队的？你是球员？还是工作人员？】

我：【球员。刚签的新秀，19岁。】

那边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...”，这行字闪了很久，最后发来一句：

王小七：【真的假的？现在的CBA球员都这么闲吗？大半夜不睡觉约女主播吃饭？】

这语气，有点呛，但好像没有直接拉黑我。

我苦笑了一下，回复道：【因为刚才被马布里虐惨了，心情不好，想找个懂球的人聊聊。而且，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刚才聊库里的样子。】

这次，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她已经被我的“直球”吓跑了。

就在我准备把手机扔进抽屉再也不看的时候，消息来了。

王小七：【被马布里虐？那你确实挺惨的。我也刚下班，还没吃饭。】

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撞到了上铺的床板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孙悦摘下耳机，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：“陆星野，你干嘛呢？中邪了？”

我没理他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：【真的？那……去哪吃？】

王小七：【我也住东边，离你们球馆不远。既然你是首钢的，那就去工体那边吧，那家‘很久以前’羊肉串，你敢来吗？】

我：【发定位，半小时后到。】

放下手机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、穿着训练背心的自己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19岁的CBA首秀还没开始，但19岁的第一次“约会”，似乎要先一步到来了。

我抓起外套，对着孙悦喊了一句：“悦哥，我出去一趟！要是老闵查房，就说我……就说我去加练夜跑！”

说完，我冲出了宿舍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