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2015年10月，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，一场夜雨过后，空气里便裹挟着透骨的凉意。

五棵松体育馆，首钢队的训练基地内，球馆的灯光将木地板照得锃亮。距离2015-16赛季CBA揭幕战只剩下不到72小时，整个球馆内弥漫着一种大战在即的压抑与躁动。

肖承豪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，手里攥着一部屏幕微裂的iPhone 6。他刚满19岁，作为首钢青年队刚提拔上来的双能卫，在这个巨星云集的更衣室里，他的存在感稀薄得像是一粒尘埃。马布里正在场边和助教争论防守策略，孙悦在角落里缠着厚厚的冰袋，莫里斯则戴着耳机闭目养神。
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菜鸟在干什么。

肖承豪缩了缩脖子，把身体藏在更衣柜的阴影里，手指熟练地划开了抖音。那是2015年，短视频的风潮刚刚兴起，而大数据的算法似乎比他那个严厉的体能教练更了解他。

屏幕闪烁，直播间跳转。

“哈喽大家好，我是小七。”

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特有的甜糯，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画面里，王小七穿着一件金州勇士队的30号库里球衣，扎着高高的马尾，背景是腾讯体育的演播室。

肖承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这是腾讯体育新晋的NBA女主播，也是圈内出了名的“库蜜”。肖承豪关注她很久了，不仅因为她那张清纯又灵动的脸，更因为她懂球。在这个大多数人只看热闹的年代，她能聊库里的无球跑动，能聊挡拆后的出手速度，这让肖承豪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鸣。就聊聊即将到来的新赛季。”王小七对着镜头比划着手势，眼神亮晶晶的，仿佛藏着星辰，“虽然勇士队是卫冕冠军，但我看很多球迷在讨论CBA。说实话，CBA的节奏太慢了，阵地战太多，要是没有马布里那种美式英雄主义的打法撑着，真的很难让人兴奋起来。现在的篮球，已经进入小球时代了，不知道CBA什么时候能跟上这个节奏……”

肖承豪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她说的没错，CBA确实慢，但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——不是所有人都慢，也不是只有马布里那种打法才叫英雄主义。

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女孩，一种冲动涌上心头。他想告诉她，在这里，也有人懂库里，也有人懂小球，也有人……在默默关注着她。
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却又删掉，再敲击。

“其实，节奏是可以改变的。”

他终于按下了发送键，看着那行字混入滚动的弹幕中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，不知能否激起一丝涟漪。

就在这时，场边的闵鹿蕾指导突然吹响了哨子，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空气。

“肖承豪！发什么呆呢？过来折返跑！”

肖承豪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滑落。他慌忙按灭屏幕，将手机塞回裤兜，站起身时，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去的悸动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屏幕那端的王小七，目光恰好扫过弹幕区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似乎注意到了那个不起眼的ID。

“今天我们不聊别的，就聊聊即将到来的新赛季。”王小七对着镜头比划着手势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虽然勇士队是卫冕冠军，但我看很多球迷在讨论CBA。说实话，CBA的节奏太慢了，要是没有马布里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