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预知梦，是所有人的宿命

张海楼一愣，然后耳朵又开始红了。他低下头继续缠纱布，这次手法稳了一点。

甲板另一头，一个人影翻上来，落地无声。

张海虾回来了。他身上溅了紫绿色的液体，但表情如常。他走过来，先看了一眼张海楼缠纱布的手法——皱了皱眉，但没说话——然后把一个东西放在张文青旁边的箱子上。

是一个油纸包。

张文青："这是什么？"

张海虾："从幽灵船船长室找到的。你的船也是莫云高派来的，对吧？"

张文青："……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被人送上来，说要送去完婚。"

张海虾看了她几秒，然后蹲下来，平视她的眼睛。

张海虾："你不是莫云高的人。"

张文青："你怎么知道？"

张海虾："他养的那些东西不会咬自己人。刚才那只抓你脚踝的时候，是真想拖走你。"

他说完站起身，走到船舷边看远处燃烧的幽灵船。火光映在他眼睛里，瞳色显得更浅了。

张海楼小声问张文青："你还记得船上有什么线索吗？送你上船的人说了什么？"

张文青努力回忆——穿越太突然了，原身的记忆一片混沌。她只记得那张身份文书、小环的哭喊、还有那封墨迹未干的"完婚文书"。

张文青："……我只知道我姓张，要去嫁给莫云高。其他的……我不知道。"

这话是真的。也是假的。因为她确实"知道"别的东西——她看过一集，知道黄昏草、知道水鬼望乡、知道这两个人的名字和未来的命运。但她现在不能说。一个黄花大闺女张嘴就说"你以后会中毒变疯"、"你以后会为了救他差点死掉"，听起来比水鬼还吓人。

张海虾从船舷边走回来，把那油纸包拆开。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船运清单。他展开信，眉头微微一动。

张海楼凑过去："写了啥？"

张海虾没回答。他把信纸转了半圈，递给张文青。

信上的字迹端正，墨迹陈旧，但有两行字墨色明显更新——

"黄昏草第四批样本已投海。望乡军规模已达预期。勿回。静待母株成熟。"

落款：莫。

张文青的手一颤。

"黄昏草"、"望乡军"、"母株"——和室友剧透的内容对上了。和第一集结尾那只拆信的手对上了。

但"母株"是什么？室友没提过这个。她以为黄昏草是毒药，没想到还有"母株"和"样本投海"的事。

张海虾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。

张海虾："你认识这个字迹？"

张文青："……不认识。但我知道'黄昏草'是什么。"

张海虾和张海楼同时看向她。

张海楼："你怎么知道的？"

张文青深吸一口气。她决定赌一把。

张文青："我做的梦。梦见过盘花海礁、水鬼望乡、黄昏草、还有——"她看向张海虾，"我梦见过你。"

甲板上安静了。只剩下火焰噼啪声和船身的轻微摇晃。

张海虾（表情纹丝不动）："梦见我什么？"

张文青："……梦见你站在雾里。前面海上全是人。你后面站着一个人——"她指了指张海楼，"他叫你哥。"

张海虾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张海楼脸上，又移回来。

张海楼摸了摸鼻子："……你做梦都梦见我了？那我哥呢？他站雾里干嘛？"

张文青："不知道。梦就到这。醒来就在船上了。"

这是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帧画面——第一集结尾，张海虾独自站在雾中，海面千个人影垂首。她没撒谎，她确实看到了。她只是没说出"那是在剧里看的"而已。

张海虾把信折好放进自己怀里，从箱子上拿起那个油纸包递给她。

张海虾："你的船烧了，你回不去了。先跟着我们。"

张文青接过油纸包："去哪？"

张海虾走向船舱，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张海虾："去查清楚莫云高到底在盘花海礁养了什么。然后——"他顿了顿，"如果你说的梦是真的，这封信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。"

他进了船舱。张海楼蹲在旁边收拾纱布，抬头冲她笑了笑。

张海楼："你别怕我哥，他看着冷但其实——"

船舱里传来张海虾的声音："张海楼。进来。"

张海楼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说："……其实他人挺好的。"然后屁颠屁颠跟进去了。

张文青一个人坐在甲板箱子上，腿上缠着歪歪扭扭的纱布，怀里抱着油纸包，远处幽灵船在燃烧，浓雾在海面上缓缓流动。

她把脸埋进手掌里，低声笑了一声——带着惊恐、茫然、和一点点说不清的兴奋。

张文青（自言自语）："苏晓婷，你下次半夜给我推剧……能不能把男主的照片一起发过来。我差点没认出来。"

海风扑面。浓雾深处有船铃的响声。

遥远的、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