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青(破音):"救命——!!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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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 / 幽灵船方向
一个黑影从幽灵船高处翻落。
动作极快——整个人从幽灵船桅杆中段跃下,落在两层甲板之间,脚尖点了一下栏杆借力,像一只夜行的猫。
落地后他弯腰低伏,右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,左手已经搭在船舷边缘。浓雾中看不清他的脸,但能看见那双眼睛——瞳色很浅,在暗处泛着一点微光,冷静得像结了霜。
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垂首的"水鬼",没有一丝波动。像扫过一排货架上的物件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尖叫——从对面的船上传来。尖细的、带着破音的女声。
他偏了偏头。
张海虾(极低的声音):"……还有活人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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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甲板 外
张文青被那只手拽着往船舷方向拖,后背在甲板上刮得生疼。她拼命扭头去看小环,小环已经被两个水手拽进了舱门,舱门在她面前"砰"地关上。
张文青(内心):好嘛,合着就剩我一个了是吧。穿过来活不过十分钟是吧。
她手在甲板上乱抓,摸到一根散落的船钉,攥在手里,想都没想就朝那只手腕扎了下去。
"噗"地一声,紫绿色的液体溅出来。那只手猛地松开了。
张文青连滚带爬站起来,没跑两步就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第一个感受:硬。胸口是硬的。
第二个感受:稳。两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定在原地。
第三个感受: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浓雾中,那双浅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——满脸泪痕、头发散了、旗袍还破了洞,狼狈得像从泥里捞出来的。
张海虾(语气平淡):"别乱动。"
他说完就把她往身后一拽,短刃翻了个花,朝那只被她扎了手的"水鬼"颈侧抹过去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切菜。
张文青被甩到他身后,撞上船舱壁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紧接着——头顶传来一声喊。
张海楼的声音(从高处传来,带着喘):"哥——你怎么又不打招呼就跳下去了!我差点没跟上!"
一个更年轻的身影从幽灵船的桅杆上像只猴子一样滑下来,落地时没站稳,踉跄了两步才刹住。他站直身子,扫了一眼甲板上的战况(张海虾正在解决第二个"水鬼"),然后一偏头,看见了靠在舱壁上、满脸眼泪和木屑、旗袍破洞、眼神失焦的张文青。
张海楼愣住了。
半晌。
张海楼(小声):"哥……这边还有一个活的。还是个女的。"
张海虾头也不回地放倒第三个:"看见了。带她走。"
张海楼:"哦。好。怎么带?"
张海虾(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写着"你是不是傻"):"……用你的手。牵。或者抱。都行。别让她被咬了。"
张海楼"哦"了一声,伸手去拉张文青,碰到她手腕时发现自己满手是灰,又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,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:"你、你别怕啊,我哥很厉害的,打得过。"
张文青看着他——年轻的脸,额角有一道血痕,说话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。
张文青(终于找回声音):"你们……是谁?"
张海楼:"南部档案馆的。我叫张海楼。那个是我哥,张海虾。你呢?"
张文青:"……张文青。"
张海楼眨了眨眼:"文青?哪个文哪个青?"
张文青:"文章的文,青色的青。"
张海楼小声重复了一遍,咧嘴笑了:"好听。"
甲板那头,张海虾收了刀,甩掉刃上的紫绿色液体,转过身来。他扫了一眼张文青狼狈的样子,又看了一眼张海楼牵着她的手,最后把目光落在张文青脸上。
张海虾(打量她):"你是这艘船上的?"
张文青:"……是。"
张海虾:"从哪来?去哪?"
张文青:"厦门来的。去马六甲……完婚。"
张海虾的目光在她那件破烂的藕荷色旗袍上停了一瞬:"跟谁?"
张文青:"……一个叫莫云高的人。"
甲板上安静了两秒。
张海虾的表情没变,但张文青注意到他攥刀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张海楼倒是脱口而出:"莫云高?!那个军阀?!你不是张家的人吗?"
张文青低头看自己狼狈的旗袍,又抬头看他:"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是张家的?"
张海楼指了指她领口——绣着"文青"两个字的那个地方,丝线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暗金。他凑近了一点,认真辨认:"……这绣的是张家的族纹叠绣法。只有张家本家人才会用这种针脚。"
张文青低头一看——她之前没注意到,那两个字的绣线里暗藏着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,像一个变体的"张"字骨架。
张文青(内心):合着我穿的这个"张文青"不仅是张家的人,还是本家的?等等——第一集里提到张家那个失踪的族长张起灵……跟我这个身体不会有什么关系吧?!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背后甲板上传来一声湿漉漉的"啪嗒"。
三人同时回头。
方才被张海虾放倒的那几个"水鬼",又开始动了。其中一只颈侧被开了口子,紫绿色液体流了满地,但它正用双手撑地把自己支起来,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向三人,全白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张海楼:"哥……这东西打不死?"
张海虾:"打不死就烧。"他转身,把短刃插回靴筒,"你先带她撤。火油在船上,我去取。"
张海楼:"你自己一个人——"
张海虾已经走到船舷边,翻上护栏,回头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眼神里有一种"我说了算"的平静。
张海虾:"带她走。别回头。"
他翻身跳回幽灵船,消失在雾中。
张海楼咬了咬牙,拽住张文青的手腕就往后跑。
张文青一边踉踉跄跄跟着他跑,一边回头。浓雾里传来打斗声,然后是一簇火光窜起。幽灵船的轮廓在火中显出狰狞的影子。那些垂首的人影在火焰里摇晃。
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——"南部档案馆"。她昨晚看的第一集里,没有这两个人正面出场的画面。她只知道他们叫张海虾和张海楼,是探员,以后一个会中毒、一个会拼命。
她连他们的脸都没在屏幕上看清过。
但现在她看见了。一个像夜行的兽,一个像被雨淋过的狗。
而且后者正攥着她的手腕拼命往前跑,耳朵尖还是红的。
张文青(内心):苏晓婷……你下次剧透之前能不能先说清楚——这两个人都长这样啊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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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铁甲号甲板
张海楼把张文青拖上另一艘船——一艘比客船小得多的铁皮船,船舷上漆着"铁甲号"三个字。甲板上堆着器械箱、绳索、一盏气死风灯。张海楼把她按在箱子上坐下,转身就去翻抽屉找药。
张文青喘着气:"那艘船……烧了没事吗?"
张海楼头也不回:"没事,是空船。莫云高拿来做实验的。"
张文青:"……你知道莫云高的事?"
张海楼终于翻出一卷纱布,蹲在她面前,开始笨手笨脚地缠她膝盖上的擦伤(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的)。他一边缠一边说:"不知道全部,但查了三个月了。盘花海礁前前后后失踪了十几条船,每条船最后出现的位置都在这片海礁附近。档案馆派我跟我哥来查。今天刚靠近就看见雾了……然后听见你叫。"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木屑划出的红痕上。
张海楼(声音突然小了):"你叫得真大声。隔了两条船都听见了。"
张文青:"……那你不是听见了吗。你没白来。"
张海楼一愣,然后耳朵又开始红了。他低下头继续缠纱布,这次手法稳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