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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逃不掉的身份审讯

南部档案:海雾归途

快速闪回:张文青在宿舍睡着、穿越、幽灵船、被救、铁甲号上拿到信。

张文青(画外音,带着自嘲):"所以,我穿越了。身边有两个民国探员,一个冷脸一个热心。大海上有会咬人的'水鬼',有个叫莫云高的军阀在搞什么黄昏草瘟疫。而我——一个只看了一集的现代观众,口袋里没手机、没身份证、没外卖软件。好极了。"

张文青缩在船舱角落里醒来。身上盖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(张海楼的,领口有汗味),后脑勺磕着箱子角,脖子落枕了。

她直起身,环顾四周。

铁甲号的船舱小得可怜,一张矮桌、两个木板箱当凳子、墙上挂着几张海图。桌上摆着三碗东西——一碗是白粥,一碗是看起来像咸菜的不明物体,一碗是切开后内芯发红的果子。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
她拿起纸条。字迹端正但笔画偏硬,像刻意写得工整:

"粥是海楼煮的。菜是海楼腌的。果子是路上摘的。吃完了帮我把海图补齐——左上角那块颜色不对。——张海虾"

张文青盯着纸条看了三秒。

张文青(自言自语,声音沙哑):"……'吃完了帮我把海图补齐'?我哪会补什么海图啊?我连上海地图都看不利索。"

她端起粥喝了一口。味道意外地还行——米粒煮化了,带一点点焦香,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碎末,有淡淡的鲜味。她低头细看,好像是小虾米干碾成的粉。

她又尝了一口咸菜,咸得立刻灌了三口水。咬了一口红果子,酸得整张脸皱起来。

张文青(含着一嘴酸果子,含糊不清):"这到底什么玩意儿……"

船舱门推开,张海楼探进半个脑袋,头发湿漉漉的,像是刚用水冲过脸。看见她在吃东西,立刻笑了。

张海楼:"醒了!粥好喝吗?我煮了半个时辰,以前在福建跟一个老船工学过的——放了一点虾皮提鲜。咸菜是我自己腌的,是不是有点咸?果子是海岛上摘的,叫酸角,能提神!"

张文青看着他那一脸"求表扬"的表情,咽下酸果子,郑重地点了点头:"……粥好喝。咸菜下次少放半勺盐。果子提神效果显著——我现在神得能徒手劈木板。"

张海楼没听出后半句是反话,乐呵呵地走进来:"那我明天少放盐!"

他端走了空碗,动作麻利。张文青撑着桌子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,走到舱门口往外看。

海面平静,雾已经散了大半。晨光洒在淡青色的水面上,远处有几座小岛的轮廓。

张海虾站在船舷边,手里拿着一个黄铜望远镜,正在往远处看。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——深灰色短打,袖子挽到小臂,腰上别着两把短刃和一把匕首。阳光把他浅色的瞳孔照得更淡了,像某种猫科动物。

张文青踩着甲板走过去。铁皮船板被她踩得"咚咚"响。

张文青:"早。"

张海虾放下望远镜,侧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——大概是在确认她精神是否正常——然后重新转向海面。

张海虾:"吃完了?"

张文青:"吃完了。"

张海虾:"海图补了吗?"

张文青诚实摇头:"我不会补海图。我连东南西北都靠手机——"她及时刹住,"……靠看太阳。"

张海虾又看了她一眼。这一眼里"怀疑"的成分比上一眼多了零点几个百分点。

张海虾:"那张家的三小姐,平时在家里学什么?"

张文青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她对自己的"人设"一无所知——原身受过什么教育、会什么不会什么、性格如何,全是空白。她只能靠推理:穿旗袍、被送去联姻、张家本家——那应该是大家闺秀的人设。

张文青(谨慎地):"……学绣花。学规矩。学怎么嫁人。"

张海虾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极轻微的,像是忍住了什么。

张海虾:"哦。那你昨晚扎那只'水鬼'手背的那一下——"
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张海虾:"船钉,握得挺稳。瞄准的是腕部桡动脉位置。命中率这么高,你平时绣花练的?"

张文青呆住了。昨晚急中生智的那一扎她根本没多想,抓起来就捅了。现在被他一说,她自己也愣了——对哦,船钉那么短,当时那么黑那么晃,她怎么扎得那么准?

张文青(内心):……苏晓婷没说原身会打架啊?不对,苏晓婷根本没提原身这个人!

她干咳一声:"……可能是,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。"

张海虾"嗯"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他再次举起望远镜,这次看得更久了。

张海虾(忽然说):"前面那片海水颜色不对。你过来看。"

张文青凑过去。他侧身把望远镜递给她,手指在铜管上点了点方向——"东南偏南,大约两海里。那片水发紫。"

张文青接过望远镜,调了焦(她居然会调,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技能什么时候会的),对准他说的方向。

果然。一片方圆大约百丈的海面,颜色和周围完全不同——暗紫色,像有人在水下打翻了一大缸墨汁。紫色水面上零星漂浮着一些暗色的东西,看不出是什么。

张文青放下望远镜:"什么东西?"

张海虾:"不知道。但昨晚那封信上说'黄昏草第四批样本已投海'。投了四批,海里总该有点痕迹。"

张文青把望远镜还给他,皱了皱眉。苏晓婷说"黄昏草"是毒草,搞瘟疫用的。但瘟疫一般是空气传播或接触传播,投海是什么意思?往海里撒毒药?那毒药浓度得稀释到什么程度?

她的现代医学常识(虽然是业余水平)告诉她:如果黄昏草是某种生物制剂,投海后可能通过海洋生物富集、通过水蒸气挥发、通过沿岸渔民捕捞扩散……比单纯空气传播更隐蔽、更难控制。

张文青(脱口而出):"如果那东西是活的——孢子或者菌类——投入海水之后可能会依附在浮游生物身上,再随洋流扩散。比直接散播毒药更可怕。"

甲板安静了两秒。

张海虾转过头来,这次看她的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了——那种"怀疑"变成了"审视",像是重新打量一件之前没看仔细的东西。

张海虾:"……'孢子'是什么?"

张文青张了张嘴。她又说漏了。

张海楼从船舱里钻出来,端着一盆洗好的酸角,一边嚼一边凑过来:"哥你们在说啥?啥是包子?早饭不是吃过了吗?"

张文青(松了口气,顺坡下驴):"……孢子就是特别小的种子,像蘑菇那种。我看杂书看的。"

张海虾没追问。但他把"孢子"两个字在齿间碾了一遍,像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