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城堡

恶龙降落在王宫广场上的时候，正值黄昏。

夕阳将整座城堡染成了血红色。守卫们惊恐地四散奔逃。

艾莲娜从伊格尼斯的背上轻盈地跃下，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她手中握着那把染血的短剑，靴子踩在王宫的石板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国王冲了出来。他看到女儿的那一刻，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。

"艾莲娜！"

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，张开双臂。

但艾莲娜后退了半步。

国王僵在原地，脸上的喜悦一点点褪去。

"艾莲娜？你怎么——"

"父王。"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"我回来了。"

"你杀了他们。"国王的声音轻得像耳语。他看着女儿的脸——那张曾经会因为一朵枯萎的花而哭泣的脸——此刻却冰冷得像大理石雕像。

"不，父王。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。"
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靴子踩在石板上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
"每一个人都一样。骑着高头大马，穿着闪闪发光的铠甲，以为自己是故事里的英雄。他们来到森林里，大喊大叫，挥舞着长剑，嚷嚷着要'拯救公主'、'杀死恶龙'。而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"

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。

"——是你派他们去的。你用我的名义，让他们去送死。你告诉他们'救回公主就能迎娶她'，但你从未打算兑现这个承诺。你只是需要有人去对付伊格尼斯，因为你知道——它看到了你在做什么。"

国王的脸色变得煞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"南境的三个村庄。"艾莲娜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。"北境的那场'瘟疫'。东边矿山里的那些人——那些孩子，父王。那些还不到十岁的孩子，被送进矿山里挖矿，死了就扔进坑里。"

"你——你怎么知道——"

"因为我听到了。"艾莲娜的眼眶红了，但她的声音没有颤抖。"我躲在地下室的通道里，听到了你和首相说的每一句话。两百个人的村子，你说'不值三匹战马'。那些流离失所的农民，那些家破人亡的家庭——他们都是你棋盘上的弃子。"

国王踉跄后退了一步，像是被这句话击垮了最后的支撑。

"你——你不懂——"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，"治国之道……有时候必须做出牺牲……为了王国的利益——"

"为了你自己的利益。"艾莲娜纠正了他。"邻国的贸易协定、边境的土地交易、矿山的开采权——你用子民的性命换取你自己的财富和盟友。而你让我——你的亲生女儿——住在塔楼里，穿着丝绸裙子，吃着蜂蜜蛋糕，假装一切都很美好。"

她深吸一口气，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
"我不会再假装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