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

艾莲娜转过身，面向王宫的大门。伊格尼斯跟在她身后，巨大的身躯挤过王宫的大门时，石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国王愣在原地，直到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，才猛然惊醒。他追了上去，一边跑一边大喊："卫兵！卫兵！"

但卫兵们看到伊格尼斯琥珀色的眼睛，就跪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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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座厅里，大臣们正在开会。他们听到骚动，正准备派人出去查看，大门就被推开了。

艾莲娜走进来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伊格尼斯紧随其后踏入大厅，头颅几乎碰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。水晶灯摇晃起来，叮叮当当地响。

大臣们终于反应过来了。尖叫声此起彼伏，椅子被撞翻，文件散落一地。

艾莲娜走到王座前的台阶下，转过身来。

"诸位，好久不见。"

首相咽了一口唾沫："殿下……您……您是怎么回来的？这头龙——"

"它叫伊格尼斯。"公主打断了他。"它是我的爱人。"
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大臣们面面相觑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困惑。

"爱人？"军事顾问的声音在发抖。"公主殿下，这不可能——龙是怪物——"

"怪物？"艾莲娜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。"你们才是怪物。你们帮着他压榨平民，帮着他掩盖真相，帮着他维持那个虚假的'繁荣'表象。你们知道那些流民去了哪里吗？你们知道矿山里死了多少人吗？"

她慢慢走上台阶，在王座前停下。

"你们知道，对不对？你们只是选择不看。"

她转过头，看向门口。国王正站在那里，扶着门墙，气喘吁吁。

"最让我恶心的是——"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，"你是我父亲。你给了我生命，却剥夺了那么多人的生命。你让我在无知中快乐了二十年，然后用这个快乐来粉饰你的罪行。"

国王张了张嘴，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的嘴唇翕动着，像是想辩解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词。

艾莲娜不再看他。她转过身，面向空荡荡的王座——那把象征着王国最高权力的椅子。

她走上去，坐下。

短剑横放在膝上。

伊格尼斯走到王座旁边，庞大的身躯盘踞下来。它低下头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坐在王座上的女孩。艾莲娜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它的鼻尖。

"从现在起，"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"这里我说了算。"

首相第一个跪了下来。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大厅里响起了一片膝盖撞击石板的声音。

国王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切。他的女儿坐在王座上，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大臣们匍匐在她的脚下。伊格尼斯盘踞在一旁，尾巴轻轻摆动。

他没有再说话。不是因为不想说，而是因为——在这一刻，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
那个平民临死前的眼神里，那种无法理解的"为什么"。

答案是：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需要被拯救的。

公主不是受害者。她只是看透了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