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宴上的离婚协议

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点半了。

　　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，和傅砚辞握手道别、合影留念，说着“生日快乐”“今年新剧大爆”之类的客套话。宋清晚站在门口送客，脸都笑得有些发僵。

　　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之后，宴会厅安静下来。

　　傅砚辞松了松领带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走到沙发上坐下，掏出手机开始刷评论，大概是看今晚的生日宴有没有上热搜。

　　宋清晚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到角落，拎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
　　“砚辞。”她叫他。

　　他头都没抬：“嗯？”

　　“我走了。”

　　“哦，好，路上小心。”他的语气随意而敷衍，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。

　　宋清晚拎着箱子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还在刷手机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大概是在看什么不好的评论。

　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就像一场漫长的梦。梦里的她一直在等，等他回头看她一眼，等他真心实意地对她笑一次，等他的心里空出一个位置给她。

　　可他没有。

　　他从来没有。

　　“傅砚辞。”她又唤了一声。

　　他终于抬起头来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贺卡。记得看。”她说。

　　他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埋下头去了。

　　宋清晚没有再回头。

　　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，走出了宴会厅的大门。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，走廊里的风灌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地吐出来。

　　走廊很长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走得很慢，像是在走一条走了三年的路。路的尽头是电梯，电梯外面是一楼大厅，大厅外面是停车场，停车场里有一辆她自己的车。

　　她的车。

　　她自己的。

　　宋清晚走进电梯，镜子里映出她的脸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忽然发现，她在笑。

　　不是那种应付宾客的笑，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轻松。

　　她自由了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宴会厅里，傅砚辞刷了十几分钟手机，确认今晚热搜给面子：「傅砚辞生日」「傅砚辞感谢妻子」「顶流夫妇发糖」三个话题稳稳挂在榜上，词条一片祥和。

　　他满意地放下手机，准备叫经纪人过来商量明天的行程。

　　起身的时候，口袋里那张贺卡滑了一下。他掏出来，漫不经心地拆开封口。

　　贺卡是白色的，烫金线条勾勒出简约的图案，看起来精致大方。他翻开，左边写着“生日快乐”，字迹工整。

　　他笑了笑。宋清晚这个人，确实周到，什么事都妥妥帖帖。

　　他又翻了一页。

　　右边夹着一张纸。

　　A4纸，打印体，抬头写着：

　　**离婚协议书**

　　三个字像一盆冰水，从头浇下来。

　　他僵住了。手指停在纸页上，目光从标题扫到正文，一行一行往下读。协议书内容很规范，标准的格式，干净的条款，没有任何纠缠的附加条件。财产分割写得清清楚楚：她只要她自己名下那套婚前公寓和一辆代步车，其余的一概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