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宴上的离婚协议

宴会的后半段，傅砚辞被主持人请上台。

　　话筒递到他手里时，全场安静下来。他站在舞台中央，灯光打在他身上，表情真挚而诚恳，像是动了情。

　　“今天是我二十八岁的生日，站在这里，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。”

　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目光精准地投向台下宋清晚的方向。

　　“三年来，不管我多忙、多累，她一直在背后支持我，从来没有抱怨过。她给了我一个家，让我在拍戏回来的深夜知道有人在等我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哽咽，“清晚，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。真的，谢谢。”

　　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
　　有人抹眼泪了。有人转头看向宋清晚，眼里写满了感动。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，录下这段“深情告白”。

　　宋清晚端坐在座位上，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，面色如常。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深情款款的男人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：

　　这人连演戏都要拉她当垫背。

　　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　　这话说得多好听。可翻译过来就是：你有利用价值，你配合得好，我今天的成功有你一份功劳。不是因为她是他爱的人，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合格的“顶流太太”。

　　她觉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
　　三年了。她演了三年。她扮演他的贤内助，扮演他温柔体贴的妻子，在综艺上配合他秀恩爱，在采访里帮他圆场，在他绯闻爆出来的时候替他打圆场。她做得太好了，好到所有人都信了。

　　好到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
　　可只有她知道，那些深夜他应酬回来倒在沙发上、她帮他脱鞋的时候，他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。那个名字她不想重复。那个名字像一个魔咒，从结婚第一天起就缠上了她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新婚夜。

　　她在卧室里等他，穿着那件精心挑选的红色睡衣。他推门进来时，她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麻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去了浴室。

　　她以为他是害羞。

　　她在床边坐了三十分钟，等来的却是他推门出来，已经换好了睡衣，倒在床的另一侧，裹着被子说了一声“睡吧”。

　　就两个字。睡吧。

　　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，均匀、平稳，真的睡着了。

　　她坐在床边，红色睡衣的领口已经有些皱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浴室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。一滴。一滴。一滴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心里一点一点漏掉了。

　　后来她才知道，他结婚前灌了一整瓶酒，醉得不省人事，被经纪人抬进酒店的。她以为是应酬，后来无意间听助理说漏了嘴：他那晚给一个人打了一整晚的电话，但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。

　　那个人停机了。他喝醉了。第二天，他跟别人结了婚。

　　宋清晚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拼凑出这个完整的版本。拼完之后，她发现自己并不怎么震惊。可能她从心底里一直都知道，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。

　　她只是协议上的一页纸。

　　后来她学会了不期待。她攒够了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