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要他了

最下面，签名栏。

　　**甲方（签名）：宋清晚**

　　笔迹工整利落。

　　她已经签好了。

　　日期是三天前。

傅砚辞拿着那张纸，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。宴会厅的大灯还没关，刺目的白光打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雪亮，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　　像是不敢相信。

　　像是被人在最得意的时候扇了一巴掌。

　　他攥紧那张离婚协议，纸张边缘被捏出皱痕。他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。

　　宋清晚？

　　那个从不说“不”的女人？

　　那个在他生日宴上替他切蛋糕、帮他招呼宾客、被他在台上当众“深情告白”之后还能笑着说“生日快乐”的女人——

　　她走了？

　　他猛地回过神来，冲出门去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电梯的数字已经跳到了1楼。他按了电梯按钮，手指抖了一下，又按了一次。

　　电梯下行。

　　他冲出一楼大厅的时候，门口只有夜风。停车场里一辆白色的轿车正驶出闸口，车灯在夜色里亮着，越来越远，汇入城市的光流中。

　　“宋清晚——！”

　　他喊了一声。

　　车没有停。

　　傅砚辞站在酒店门口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。夜风很大，吹得纸张哗哗作响。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　　凉意沿着脊背蔓延上来。

　　他忽然想起刚才：她说“我走了”的时候，他连头都没抬。

　　她说“贺卡记得看”的时候，他随口应了一句。

　　他以为她还会回来。

　　她不回来了。

　　宋清晚彻夜未归。

　　傅砚辞在客厅坐到凌晨三点，手机解锁又锁上，点开她的对话框，打字又删掉。最后什么也没发。他把手机丢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，假装这样就可以不用等。

　　他不习惯。

　　不习惯回家时没人在。不习惯客厅里没亮着那盏落地灯。不习惯冰箱里没有提前备好的便当盒。结婚三年，宋清晚从不夜不归宿。她是那种不管多晚都会回家的人。

　　可她不回来了。

　　他捏了捏眉心，脑子里一团乱麻。想了很久，最终认定：她大概是闹脾气了。生日宴上他当众说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”，给了她顶流太太的体面，她还有什么不满意？

　　至于离婚协议，他想到那张纸就太阳穴突突跳。

　　肯定是冲动。女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。他最近太忙，冷落了她。明天去找她，哄几句，她那么温柔，肯定就心软了。

　　他这么想着，心安了不少。

　　他甚至有点想笑。宋清晚？离婚？她离得开他吗？她的资源全靠“傅砚辞太太”这个身份，离开他，她在娱乐圈什么都不是。她那么聪明，不会想不明白。

　　明天去找她，把话说开就好。

　　他关灯上床，以为自己很快能睡着。可他盯着天花板很久，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只有一个画面：宋清晚拎着行李箱走进电梯，头也没回。

　　那画面让他心里发慌。

　　他翻了个身，强迫自己不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