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散场,等到人走光,等他一个人拆开。
“想什么呢?”
一只手搭上她的肩。宋清晚侧头,对上一张笑容灿烂的脸。
傅砚辞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,浓眉深目,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好看得像杂志封面。今天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配那条深蓝领带,整个人意气风发。
他的声音也是温柔的调子:“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?多无聊。过来,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。”
宋清晚被他牵着,带进人群中央。
“这是林总,跟咱们合作过《星河》那个项目,记得吗?”
“林总好。”她点头致意。
“这是王导,最近在筹备一部大制作,清晚你回头给王导发个简历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。”
“好的王导,改天请您喝茶。”
她接得行云流水。三年来她早就学会了:在外人面前,她和傅砚辞是最默契的搭档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拉她的手,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甜笑,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像排练过无数遍的舞台剧。
看的人感动,演的人清楚:这就是一场戏。
——
切蛋糕安排在八点半。
三层蛋糕推出来时,全场灯光暗了一半,烛火在昏暗中摇曳,映着傅砚辞棱角分明的脸。宾客们围拢,起哄让他许愿,有人带头唱起生日歌。
宋清晚站在他身旁,看着他合上眼睛,嘴角带了一点弧度,像是在认真向神明讨要什么。
她不由自主地想:他在许什么愿望呢?希望事业更上一层楼?希望今年的代言费再翻一倍?还是……
希望那个人回来?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。宋清晚垂下眼睫,将它按了下去。她不该想这个的。她今天不是来伤心的,她是来画句号的。
蜡烛吹灭,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。傅砚辞切下第一刀,转手将叉子递给她,眉目含笑:“你来分第一块。”
满堂宾客都在看。
宋清晚接过叉子,切下一小块蛋糕装进盘子,递到他面前,声音温柔得体:“生日快乐,砚辞。”
“谢谢老婆。”他接过盘子,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。
现场一阵尖叫。
“好甜啊!”
“砚辞哥也太会了吧!”
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!”
宋清晚维持着笑意,额间那片被吻过的地方却凉凉的。她忽然想起一句话:亲吻是两人之间最短的距离,也是最敷衍的应付。
她轻声说:“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”
“哦?”他眼睛亮了亮,“在哪儿?”
她从包里取出那个白色烫金信封。透过纸面,能隐约触到里面卡片的轮廓。她递过去时,指尖停了一瞬——就一瞬,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。然后她松了手。
“惊喜。”她说,尾音带着笑意,“不过别现在拆,等人都走了再看。”
傅砚辞接过信封,掂了掂,塞进口袋:“听你的。”他拍了拍衣兜,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宾客了。
宋清晚看着他的背影,发现自己心里最后一圈涟漪也平了。
她完成了。她亲手把离婚协议交到了他手上。
接下来的事,不是她该管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