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第一次上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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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嘉年华当天。

后台化妆间里挤满了人。沈清辞坐在化妆台前面，化妆师在他脸上拍粉底的时候他闭着眼睛。旁边刘耀文在跟宋亚轩比谁的头发更硬，黄其淋在帮贺峻霖别麦，张真源在旁边背歌词。

沈清辞睁眼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粉底遮住了他脸上那一点还没褪完的婴儿肥，眉毛被修了一下，头发做了造型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，觉得有点陌生。但也不是那种不好的陌生。

龙套1"走了走了——第一个节目准备了——"

工作人员在门口喊。

沈清辞站起来，他的节目在第三个。他从侧台望出去，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大半，荧光棒像碎掉的星星一样散落在黑暗里。他看到很多灯牌——有些名字他认识，有些他不认识，但他看到了"沈清辞"三个字。

一块不算大的灯牌，在人群偏左的位置。粉色的字，旁边画了一架小钢琴。

沈清辞看着那个灯牌，没有说话。他的心脏跳得比彩排的时候快了一些，但他的手是稳的。他站在侧台的阴影里，听着前面的人在舞台上的声音——刘耀文的"大家好"、观众的回应的欢呼。

他忽然觉得，站在这里，比站在金色大厅里更让他紧张。但也比金色大厅更让他期待。

龙套1"第三个节目——沈清辞——"

沈清辞走出去的时候，舞台上的灯光是暖的。他走到钢琴前面，坐下来的那一瞬间，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，看到那块亮着粉色的灯牌。

他深呼吸了三次。然后他弹了第一个和弦。

他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的时候还是凉的，但弹下去之后，那架走音旧钢琴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松了下来。他想起这架琴是怎么从练习室搬到舞台上的——他和张真源一起推的，两个人推了二十分钟，琴腿磕了三次门框。

他弹的是《第七天》——他进公司第一天写的那首。但他改了一个地方的歌词。原来的版本有一句是"我一个人走进来，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来"，他改成了"我走进来的时候是独自，但我留下来的时候不是。"

弹完之后他站起来，朝台下鞠躬。他听到很响的掌声和尖叫。他看到了那块粉色灯牌在摇晃，还看到刘耀文在侧台疯狂挥手。

他转身走下台的时候，侧台通道里站着七个人。刘耀文第一个冲上来拍他的肩：

刘耀文"清辞哥你唱到最后那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——"

黄其淋在后面喊：

黄其淋"冷哥你上台前是不是紧张了？你弹第一个音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——"
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：

沈清辞"……你怎么看到这么细。"

黄其淋"因为我站在侧台——"

宋亚轩插嘴：

宋亚轩"别问了他什么都能看到——"

沈清辞被他们簇拥着走回后台。他想，十二岁好像也没有那么小。

夏日嘉年华之后，重庆进入了最热的几个月。空调日夜开着，练习室的镜子上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雾。沈清辞每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都看到地板被擦过一遍——他后来发现是丁程鑫每天早上最早到，开窗通风，然后拖地。

沈清辞没有问他为什么做这些。他只是有一天比丁程鑫更早到了十分钟，把地拖了。丁程鑫推门进来的时候顿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"谢谢"，但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一点。

八月的最后一天，沈清辞接到了一通电话。是他母亲打来的：

母亲"伦敦那边来消息了，明年三月有一场比赛，少年组，给你留了名额。"

沈清辞握着手机，站在练习室的窗边。窗外是重庆八月午后明晃晃的阳光，蝉鸣声从楼下那棵老槐树上传上来。

他十二岁。少年组。全世界的同龄人都要去。他以前会毫不犹豫地说"好"。

但他想了想，说：

沈清辞"妈。我想把那个名额让给别人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。然后母亲说：

母亲"……你确定？"

沈清辞"我确定。"

她叹了一口气。沈清辞听出来了，那口气里没有失望——是一种"我的孩子好像变了"的、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不舍的复杂。

挂了电话之后沈清辞站在窗边又待了一会儿，蝉鸣声填满了整个走廊。他回到练习室的时候，黄其淋正趴在垫子上玩手机，看到他就喊：

黄其淋"冷哥你快来看这个视频！太搞笑了——"

沈清辞走过去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对着一个手机屏幕看了一段三分钟的无厘头视频，黄其淋笑得整个人都在抖，沈清辞没笑，但也没有走开。

视频播完之后黄其淋忽然问：

黄其淋"你明年还在这儿吗？"

沈清辞想了想。明年他十三岁。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"明年"这个问题，因为以前的"明年"都是母亲替他安排好的——明年的比赛、明年的行程、明年的方向。

但现在他想了一下，然后说：

沈清辞"在。"

黄其淋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

黄其淋"那就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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