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,公司宣布了一个消息——七月份要在重庆办一场"夏日嘉年华",所有练习生都会上台表演。
"所有练习生"这个词意味着,沈清辞也要上台。不是月末考核的那种小范围展示,是面对几百个观众的正式舞台。
宣布的那天中午,刘耀文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:
刘耀文"机会来了!!!"
"你上次舞台不是还踩到贺儿脚了——"
刘耀文"这次不会了!"
贺峻霖"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"
黄其淋加入了混战:
黄其淋"冷哥你上台紧张吗?"
沈清辞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@他的消息,打了三个字又删了,又打了两个字的又删了,最后回了两个字:
沈清辞"还好。"
其实他紧张。他坐在练习室里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。张真源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看到了:
张真源"你紧张?"
沈清辞抬头看他:
沈清辞"……有一点。"
张真源在他旁边坐下来:
张真源"正常的。我第一次上台前一晚没睡着。"
沈清辞"我昨晚也没睡着。"
张真源看了他一眼,然后笑了:
张真源"那今天晚上你可以睡了。因为最紧张的那一晚已经过去了。"
沈清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。虽然那天晚上他还是到两点才睡。
夏日嘉年华的排练从六月开始。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,排舞、走位、合光、联排,重复。沈清辞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"舞台"背后有这么多东西——音乐什么时候进、灯光什么时候亮、走位在哪个八拍完成、副歌的时候所有人要站到什么位置。
龙套1"沈清辞!你第三段副歌走早了!"
导演在台下喊。
沈清辞回到原位重新走。第二次早了半拍。第三次卡准了,但手部动作低了。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。
刘耀文在旁边小声说:
刘耀文"清辞哥今天比我还能抠——"
黄其淋接话:
黄其淋"他认真的样子真的有点像老丁。"
丁程鑫从舞台另一头走过来,看了沈清辞一眼:
丁程鑫"手再抬高点。你腿长,手低了视觉重心往下沉。"
沈清辞调整了手臂高度,又走了一遍。这一次导演在台下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联排结束的时候沈清辞坐在舞台边缘,小腿肌肉在隐隐发酸。张真源给他递了瓶水:
张真源"你第四遍已经对了。"
沈清辞拧开盖子:
沈清辞"我知道。但我想每一遍都对。"
张真源想了想:
张真源"那你明天再来一遍就行了。"
沈清辞"明天当然会来。"
张真源笑了一下:
"那你今天可以不用再练了。"
沈清辞想了想,觉得也是。他把水瓶放在旁边,坐在舞台边上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。几百个座位,到时候会坐满人。他会站在那个聚光灯下面,跳一支舞,唱一首歌。
他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快的。但他不再觉得那是"害怕"了。
排练到第三周的时候,沈清辞第一次在训练中累到站不住。他蹲在墙角,低着头喘气,汗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。
张真源走过来,在他面前蹲下,递了瓶水:
张真源"撑不住就歇一下。"
沈清辞接过水:
沈清辞"……不用。"
张真源"你嘴唇白了。"
沈清辞抬头看他。张真源的表情不是担心,是平静的陈述。沈清辞沉默了两秒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:
沈清辞"……歇五分钟。"
张真源在他旁边坐下来。两个人靠着墙,谁也没说话。远处刘耀文还在喊"再来一遍",声音穿过整个练习室砸过来。
沈清辞闭着眼,听着那些声音,心想:十二岁好像也没那么小。
七月初,夏日嘉年华前一天。
彩排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留下来把舞台最后一轮设备调整做完。沈清辞负责帮忙搬一个钢琴——练习室那架旧钢琴被搬到了舞台侧台,他明天要在上面弹一首串场曲子。
搬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,刘耀文直接躺在舞台上呈大字状:
刘耀文"我明天要是跳错了你们别怪我——"
黄其淋在他旁边躺下来:
黄其淋"你跳错了我就在台上喊'刘耀文跳错了'——"
刘耀文"你敢——"
贺峻霖坐在舞台边沿揉脚踝:
贺峻霖"我明天要是唱歌破音了你们就当没听见——"
宋亚轩接话:
宋亚轩"我帮你一起破,分担火力——"
张真源笑出了声。丁程鑫坐在角落里,难得没有催他们"回去睡觉"。他就坐在那儿,看着满地躺倒的人,表情是那种"虽然很累但还行"的平静。
沈清辞也在舞台上躺下来了。他仰面看着高高的顶棚,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,把他的头发吹乱了。
他听到刘耀文在喊:
刘耀文"明天完了去吃火锅!谁不去谁是狗!"
黄其淋"我——"
刘耀文"黄其淋你闭嘴你不算——"
黄其淋"我怎么不算了——"
刘耀文"你上次说吃火锅结果点了三份红糖冰粉——"
黄其淋"红糖冰粉怎么就不能算火锅了——"
沈清辞听着他们在吵。顶棚上的灯光晃了一下,他眯起眼睛。
他想,明天要是有人拍他,他的表情应该不会太冷。因为这一刻他躺在这个舞台上,听到身边全是声音,心里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