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吃到凌晨三点,七个人东倒西歪。
沈昭意喝得最多——不是酒,是豆奶,被七个人轮流"敬",喝到撑。她借口"透气",溜出包间,爬上天台。
重庆的夜景在脚下铺展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夜风一吹,她打了个寒颤,身后却多了一件外套。
"披好。"严浩翔的烟嗓在身后响起。
沈昭意转身,看见他站在月光下,黑色皮夹克换成了黑色卫衣,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暗处闪着光。
"你怎么上来了?"她问。
"跟着你。"严浩翔走近,在她身边坐下,"他们七个都醉了,只有我清醒。"
"为什么清醒?"
"因为……"他顿了顿,黑眸深不见底,"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。"
沈昭意愣住。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忽然想起酒吧的那个夜晚——他把她按在墙上,说"我碰你了",然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"严浩翔,"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"你说过,'不碰女生'。"
"我说过。"
"现在呢?"
严浩翔转头看她。月光下,他的侧脸像雕塑,线条锋利却带着某种脆弱。
"现在,"他说,"我发现,'不碰女生'是对别人。对你……"他伸出手,指尖触上她的脸颊,"我控制不住。"
他的手指很凉,带着夜风的温度,却烫得像火。沈昭意僵住了,感受到某种与酒吧那晚不同的气息——不是侵略,不是占有,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、小心翼翼的触碰。
"严浩翔……"
"叫我浩翔。"
"浩翔,"她改口,"你在害怕?"
严浩翔的手指僵住。他看着她,黑眸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是惊讶,是脆弱,是某种被戳穿的狼狈。
"……你怎么知道?"
"因为你在抖。"沈昭意说。
严浩翔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确实,在抖。像 Parkinson,像恐惧,像某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。
"我害怕,"他最终承认,声音沙哑,"害怕你拒绝。害怕你选别人。害怕……"他的手指收紧,攥成拳,"害怕我配不上你。"
沈昭意愣住了。她在物料里看过太多次严浩翔的"酷盖"人设——话少、表情少、自信到近乎傲慢。但此刻,月光下的他,却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。
"你配得上。"她轻声说。
"真的?"
"真的。"她笑了,"你写的rap,我听过的。'不碰女生'的酷盖,为了我碰了。'不谈恋爱'的偶像,为了我建了群。严浩翔,"她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,"你已经为我,打破了所有规矩。"
严浩翔的瞳孔在月光下放大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抉择。
"沈昭意,"他的声音带着颤抖,"我可以……吻你吗?"
沈昭意僵住了。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那双黑眸里盛着月光,像盛着一片海,像盛着某种即将溢出的东西。
"在这里?"她问。
"在这里。"严浩翔说,"天台。月光下。只有我们两个人。"
"如果被拍到……"
"我不怕。"严浩翔打断她,声音带着某种决绝,"我怕的是,错过现在。怕的是,"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,"明天醒来,发现这只是一场梦。"
沈昭意沉默了。夜风吹过,带着重庆特有的潮湿气息。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忽然想起群聊里的那句话——"严浩翔:我继续'不碰女生',然后碰她"。
"好。"她轻声说。
严浩翔僵住了。像不敢相信,像等待判决,像某种漫长的煎熬终于结束。
"……真的?"
"真的。"沈昭意笑了,"但只能一下。"
"一下?"
"一下。"
严浩翔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酷盖的冷峻,而是某种释然的、像孩子得到糖果的满足。他低头,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——不是吻,是触碰,是某种比吻更轻的、更虔诚的东西。
"这是'一下'。"他说,声音沙哑。
"嗯。"
"那……"他的唇滑到她的眼角,"这是'两下'。"
"严浩翔……"
"这是'三下'。"他的唇贴上她的鼻尖。
沈昭意想推开他,却被抱得更紧。严浩翔的手臂像铁钳,带着少年特有的力道,却又小心翼翼,像怕碰碎什么。
"浩翔……"
"最后一下。"他的声音带着恳求,"最后一下,我就停。"
他的唇贴上她的。不是深吻,是轻触,像蝴蝶振翅,像雪花落地,像月光洒在湖面。沈昭意僵在他怀里,感受到他的唇很凉,很软,带着薄荷糖的甜味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严浩翔退后,额头抵上她的。他的呼吸急促,心跳快得像鼓,像某种刚刚跑完马拉松的人。
"我停了。"他说,声音带着笑意。
"……你数了四下。"
"四下?"严浩翔笑了,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,"我记得是'最后一下',但'最后'的定义……"他顿了顿,"由我说了算。"
沈昭意想骂人,却被他抱进怀里。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,声音从胸腔处传来,闷闷的,带着某种满足:
"沈昭意,"他说,"我满足了。至少今晚,"他收紧手臂,"你属于我。"
夜风吹过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薄纱。沈昭意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忽然觉得——也许"属于"这个词,比"喜欢"更沉重。因为喜欢可以变,属于却像烙印,像归属,像某种永远无法逃离的温柔。
"浩翔,"她轻声说,"下去吧。他们该醒了。"
"再抱一分钟。"
"三十秒。"
"四十五秒。"
"……四十秒。"
"成交。"
严浩翔笑了。他的手臂收紧,像某种最后的挽留,像某种即将分别的拥抱。四十秒后,他松开她,替她拢好外套,转身走向楼梯。
"沈昭意,"他在楼梯口回头,月光照亮他半张脸,"下次,我想吻你的唇。不是额头,不是眼角,是这里。"他指了指自己的唇,"真正的吻。"
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淡淡的烟草味,和那句让沈昭意愣在原地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