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飞说的"团建",在沈昭意到来的第六周终于兑现。
地点选在重庆郊区的温泉度假村,名义是"放松身心,增进团队凝聚力"。七个人加沈昭意,八个人坐满两辆商务车,贺峻霖举着vlog镜头从头拍到尾。
"昭意,看镜头!"他把镜头怼到她脸上,"说句话。"
"说什么?"
"说你想和谁一个房间~"
沈昭意嘴角抽搐。她在群聊里看过他们的"竞争"计划,知道这个问题是陷阱——选谁都会引发"战争"。
"我自己一间。"她说。
"不行~"贺峻霖眨眨眼,"度假村房间不够,要两人一间。"
"那我和staff姐姐……"
"staff姐姐住山下。"贺峻霖收起镜头,表情难得认真,"所以,你选吧。马哥、丁哥、亚轩、耀文、真源、浩翔、我,"他顿了顿,"七选一。"
车厢里安静了。七双眼睛通过后视镜、转头、侧身等各种角度看过来,像七只等待投喂的兽。
沈昭意深吸一口气:"我睡客厅沙发。"
"客厅没有沙发。"马嘉祺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,"只有榻榻米。"
"那就榻榻米。"
"榻榻米在男生房间中间。"丁程鑫补充,狐狸眼笑眯眯的,"你确定?"
沈昭意沉默了。她看着七张期待的脸,忽然觉得——这不是团建,这是"修罗场实战演练"。
"抽签。"她最终说,"公平。"
七个人交换眼神,最终点头。贺峻霖从包里掏出七张纸条,写上名字,揉成团,扔进帽子。
"抽吧。"他说。
沈昭意伸手,在帽子里搅动。她能感受到七道目光灼烧着她的手指,像七道激光,像七团火焰,像七种无法忽视的渴望。
她抽出一个纸团,展开——
"张真源。"
车厢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叹息。张真源笑了,那笑容温柔得像水,却深不见底。
"荣幸。"他说,声音温和。
房间分配完毕:马嘉祺和丁程鑫一间("家长组"传统),宋亚轩和刘耀文一间("文轩"cp),严浩翔和贺峻霖一间("翔霖"cp),沈昭意和张真源一间。
温泉在度假村中央,男女混浴,但分时段。晚上八点到十点是男生时段,十点到十二点是女生时段——如果只有沈昭意一个女生的话。
"所以,"贺峻霖在晚餐时宣布,"昭意的时段是十点到十二点。但我们可以'偶然'路过~"
"贺儿。"马嘉祺皱眉。
"开玩笑的~"贺峻霖举手投降,却在低头时对沈昭意眨眨眼。
晚餐后,沈昭意回房间收拾。张真源跟进来,把行李箱放在墙角,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"你先洗?"他问,声音温和。
"你先。"沈昭意说,"我……再等等。"
张真源笑了。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包,走进浴室。水声响起,沈昭意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温泉池。月光下,水面泛着粼粼波光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十分钟后,张真源出来。他只穿了件白色浴袍,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。头发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下巴滑落,在浴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"到你了。"他说,笑容温柔。
沈昭意抓起洗漱包,低头冲进浴室。关上门,她靠在墙上,心跳快得不正常。张真源的"温柔陷阱"她见识过,但刚才那一幕——浴袍、湿发、水珠——分明是蓄谋已久的"攻击"。
她洗了很久,久到皮肤起皱,才鼓起勇气出来。张真源坐在床边,正在看手机。听到动静,他抬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。
她穿了件保守的黑色泳衣,外面罩着浴袍,裹得严严实实。
"……去泡温泉?"他问,声音带着一丝笑意。
"嗯。"
温泉池在房间外十米。夜风一吹,沈昭意打了个寒颤。张真源脱下自己的浴袍,披在她肩上——他的浴袍还带着体温,以及淡淡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
"你呢?"她问。
"我抗冻。"他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。
温泉池不大,容纳两个人刚好。沈昭意坐在池边,把脚伸进水里。水温刚好,像某种温柔的拥抱。
"下来。"张真源已经在水里,靠在池边,"水不深。"
沈昭意犹豫了一下,解开浴袍,滑进水里。黑色泳衣被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曲线。她下意识抱紧双臂,却看见张真源别过脸,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"……你脸红什么?"她问。
"没有。"张真源否认,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。
"明明有。"
"……水太热了。"
沈昭意笑了。她在物料里看过太多次张真源的"温柔"——递水、递毛巾、说"辛苦了"。但此刻,他的耳红、他的别脸、他的沙哑,都是她没见过的。
"张真源,"她凑近,声音带着几分狡黠,"你在害羞?"
"没有。"
"有。"
"……"张真源转头看她,月光下他的眼睛像盛着水的湖,清澈却深不见底,"好吧,有。"
他承认了。沈昭意愣住。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——在她的认知里,张真源的"温柔陷阱"应该是迂回、耐心、一击必中的。
"为什么害羞?"她问。
"因为……"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"因为这是我第一次,和女生泡温泉。"
"第一次?"
"第一次。"他笑了,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,"时代峰峻的规矩,你知道的。不能谈恋爱,不能接触女生,不能……"他顿了顿,"不能让粉丝失望。"
"那现在呢?"沈昭意问,"让我泡温泉,不怕粉丝失望?"
"怕。"张真源坦然承认,"但更怕……"他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,"更怕错过你。"
沈昭意僵住了。温泉的水温似乎骤然升高,蒸得她头晕眼花。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忽然想起群聊里的那句话——"张真源:我每天递水,标记领地"。
"你在标记领地?"她问。
"是。"张真源没有否认。
"用温泉?"
"用所有。"他的手指从水面下伸过来,轻轻触碰她的手背,"用水,用浴袍,用体温,用……"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"用所有你能感受到的,标记你。"
沈昭意想后退,后背却抵上池壁。张真源跟进,双手撑在她两侧,形成一个温柔的囚笼。温泉的水在他们之间荡漾,像某种隐秘的拥抱。
"张真源,"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"你说过,等到我放松警惕,然后一击必中。"
"我说过。"
"现在呢?"
"现在,"他笑了,那笑容温柔得像水,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暗涌,"我觉得,你还没放松警惕。所以……"他退后一步,拉开距离,"我继续等。"
沈昭意愣住了。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忽然觉得——张真源的"温柔",比丁程鑫的"侵略"更危险。因为前者是温水煮青蛙,后者是明火执仗。而温水,往往让人在不知不觉中,失去挣扎的力气。
"我回去了。"她站起来,水从身上滑落。
"我送你。"张真源也站起来,浴袍重新披在她肩上。
两人并肩走回房间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某种纠缠,像某种羁绊,像某种尚未说出口的故事。
房间门口,张真源停下脚步。
"沈昭意,"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温和,"明天早上,我给你带早餐。甜的,软的,要……"
他顿住了,和千道流一样,没说完那句话。
"要什么?"沈昭意问。
张真源笑了。他伸手,将她额前的湿发别到耳后,指尖擦过她耳廓,停留了三秒。
"要,"他轻声说,"你记得我。"
然后他转身离开,白色浴袍融入月色。沈昭意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——也许"记得",比"喜欢"更沉重。因为喜欢可以变,记得却像烙印,像疤痕,像某种永远无法抹去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