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第九章 粮道构陷，顺水布局

江南秋汛刚过，多地农田受损，朝廷调拨百万石粮食沿漕运南下赈灾，所有调度事宜归户部管辖，由苏清晏总领统筹。

蜀王暗中买通漕运沿线多名管事，暗中拖延粮船行程，又在部分粮仓投放潮湿草料，致使一批粮食抵达江南之时，大面积发霉变质。江南灾民久等粮食不至，霉变粮食无法食用，一时民怨四起，地方官员上书急报朝堂，字字直指户部调度失责，矛头尽数对准苏清晏。

蜀王抓住机会，立刻联合其余几位藩王，联名上奏，痛斥丞相疏于政务，漠视百姓生死，请帝王将苏清晏下狱治罪，重新选派官员接管户部。奏折送入宫中，一时间朝野震动，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跟着附和劝谏。

宫外流言四起，都说苏相权欲熏心，忽视民生，不配身居相位。太后在长乐宫听闻消息，难得露出笑意，只等着萧珩迫于百姓压力，将苏清晏问罪贬谪。

可他们万万想不到，苏清晏早有防备。早在粮船启程之前，他便安排心腹门生跟随船队，全程记录漕运管事私下收受贿赂、刻意拖延行程的全过程，人证、书信、银两往来凭证全部收集齐全。

御书房内，萧珩翻看地方上报的灾民怨言奏折，神色平静，不见半分怒意，转头看向身侧苏清晏：“蜀王自以为抓住把柄，殊不知早已踏入你布下的局。”

苏清晏将一叠完整证据摊开在案上，唇角微扬：“一切证据齐备，眼下不宜直接揭发藩王，否则他们狗急跳墙，提前在封地起兵，天下大乱。不如陛下假意顺百官之意，下旨将臣暂时收押天牢，麻痹诸位藩王，让他们放松警惕，暗中调动京畿周边卫所兵马，同时臣在天牢整理藩王多年私蓄甲兵、勾结漕运、贪夺封地赋税的全部罪证，待到证据完整，里应外合，一举平定所有叛王。”

以自身入狱为诱饵，引诱藩王暴露全部谋逆痕迹，步步险棋，只为彻底根除藩王隐患。萧珩心口一紧，不愿让苏清晏入天牢受委屈，眉头紧锁：“天牢阴冷潮湿，你肩伤初愈，怎能去那种地方受苦？换旁人出面引诱藩王不行吗？”

“唯有臣入狱，才能让藩王彻底放下戒心，认定陛下已然对臣心生嫌隙，离间之计大功告成，他们才会放心联络军中将领，筹备起兵。”苏清晏走到他身前，轻轻握住帝王紧绷的手，温声安抚，“不过短暂几日，暗卫会暗中照料臣的起居，不会受苦，陛下不必忧心。”

萧珩凝视他从容温和的眉眼，知晓苏清晏大局为重，心意已决，纵然万般不舍，也只能点头应允，眼底满是心疼：“朕答应你，最多七日，必定查清全部罪证，亲自接你出天牢，绝不叫你多受一日委屈。”

二人细细敲定后续兵权调动、暗卫联络、证据收集所有细节，窗外夜色深沉，烛火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，纵使即将短暂分离身陷囹圄，彼此之间信任分毫未减。

第二日早朝，萧珩依照商议好的计划，故作震怒，斥责户部赈灾粮调度失察，下旨将丞相苏清晏暂时收押天牢，待查清全部案情再行定罪。

旨意一出，蜀王一派官员大喜过望，纷纷伏地称颂陛下秉公处置，太后在宫中听闻，连日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，只等着藩王趁机起兵，颠覆当下朝堂格局。

无人知晓，这场看似帝王治罪丞相的风波，是帝相二人联手布下，收网藩王的惊天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