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：苏灵的报告

特务对策局总部，顶层局长办公室。

厚重的隔音门紧紧关闭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房间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复古的绿罩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。

苏灵站在桌前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搬家时的背带裤，只是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极力控制着指尖的细微颤抖。

办公桌后，那个半张脸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老人——局长，正戴着白手套，翻阅着苏灵刚刚提交的绝密档案袋。

档案封面上，用鲜红的印章盖着三个大字：**极度危险**。

“不可控生物兵器。”

局长念出了报告结论的第一行字，声音沙哑，听不出喜怒。他抬起头，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苏灵，“苏灵，你是局里最顶尖的心理侧写师和潜伏专家。你之前的报告里，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极端的词汇。哪怕是面对那些拥有毁灭城市能力的Undead（不死兽），你也只是标注‘高威胁’。”

“局长，这不一样。”苏灵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怪人是野兽，它们的欲望写在脸上，无论是杀戮还是进食，都有迹可循。只要找到它们的弱点，骑士系统就能战胜它们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：“但陆沉……他是一片深渊。”

局长合上文件夹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：“展开说说。”

苏灵调出全息投影，那是昨晚在陆沉出租屋内的一段隐蔽录像。虽然画面因为强光干扰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陆沉徒手撕碎蜘蛛怪人的全过程。

“这是昨晚的战斗记录。请注意他的眼神。”苏灵指着画面定格在陆沉出拳的那一瞬，“在面对死亡威胁时，普通人的瞳孔会放大，心率会加速，肌肉会紧绷。这是生物的求生本能。但陆沉……”

画面放大，陆沉的瞳孔平静如古井，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
“他的各项生理数值在战斗全程保持恒定。这意味着，他的大脑完全屏蔽了杏仁核的情绪反馈。他不是在‘战斗’，他是在‘处理垃圾’。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兴奋，甚至没有杀意。”

苏灵关掉投影，声音低沉：“最可怕的是，他早就知道我是谁。从第一天见面，他就看穿了我的伪装。但他没有揭穿我，也没有杀我，而是像养一只宠物一样，看着我拙劣地表演。”

“你是说，他在戏耍你？”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不，他在观察。”苏灵摇了摇头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，“他在观察我，就像我观察他一样。但他比我更从容，更……傲慢。局长，这种傲慢不是性格上的，而是物种层面上的。在他眼里，我们和那些怪人没有区别，都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。”
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局长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繁华却危机四伏的城市夜景。

“比怪人更危险……”局长喃喃自语，“怪人只想毁灭人类，而他，似乎对毁灭什么都不感兴趣。这种‘无欲无求’，才是最不可控的变量。”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启动清除计划吗？”苏灵试探着问道。虽然她对陆沉感到恐惧，但作为特工，清除潜在威胁是本能。

“清除？”局长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你报告里写了，Faiz的骑士踢打在他身上，他只是退了两步。你觉得，我们现有的火力能清除他吗？逼急了，把他推向怪人那边，或者让他成为我们的敌人，那才是人类的末日。”

局长走回桌前，拿起那份报告，直接扔进了碎纸机。

滋滋滋——

红色的“极度危险”字样被绞成了碎片。

“局长？”苏灵愕然。

“这份报告，作废。”局长看着苏灵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，“从这一刻起，关于陆沉的所有档案，列为‘绝密·天’级。除了我和你，任何人不得查阅。”

“那我们要放弃监控他？”

“不，是换一种方式。”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，推到苏灵面前，“既然武力无法征服，窥探会被看穿，那我们就让他‘需要’我们。”

苏灵疑惑地拿起文件，封面上写着**《特殊人才引进与后勤保障计划》**。

“他虽然强大，但他也是人，也要吃饭，也要住房，也要处理那些烦人的怪人尸体。”局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从今天起，特务对策局将单方面为陆沉提供‘顶级后勤保障’。他的房租，我们付；他的水电，我们免；他打坏的公物，我们修。甚至，如果有那种很难缠的怪人，我们可以‘不经意’地引到他附近。”

苏灵愣住了，随即恍然大悟：“您是说……把他圈养起来？”

“是‘供奉’。”局长纠正道，“我们要让他习惯这种便利，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一点点‘羁绊’。只要他还要在这个社会生活，他就离不开我们提供的便利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控制他，而是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‘背景板’。”

局长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至于你，苏灵。既然他看穿了你的伪装却没杀你，说明他不讨厌你。你继续住在那，不用再做那些低级的试探。就做他的邻居，做他的朋友，甚至……做他的‘麻烦’。我要你成为他与人类社会之间的那根线。”

苏灵看着手中的新文件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她想起了昨晚陆沉那个冷漠的背影，以及那句“留下来当诱饵”。

“是，局长。”苏灵敬了个礼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
“等等。”局长叫住了她。

苏灵停下脚步。
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他失控了。”局长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，他按下了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，地板下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，“那就启动‘弑神’协议。虽然希望渺茫，但我们总要有一张底牌。”

苏灵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局长身后的墙壁缓缓打开，露出了一排被液氮冻结的银色手提箱。

那是传说中，初代假面骑士留下的，从未被使用过的原始腰带。

“明白。”

苏灵走出办公室，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
走廊里，她拿出手机，看着屏幕上陆沉那栋破旧公寓楼的照片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邻居先生，看来我们的纠缠，才刚刚开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