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国和谈文书彻底定稿,加盖帝王玉玺,正式盟约昭告天下,齐梧边境开启通商口岸,互通物资,永不主动挑起战事。使团滞留皇城的时日所剩无几,宁远舟着手整理返程行囊,清点和谈往来文书,规划归齐路线。
知晓分离将近,赵清沅心中藏起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,却从未在元碌面前流露半分低落,依旧每日带着点心药膳,陪他闲谈制器,尽量把相处的每一刻过得热闹温柔。她早已暗自想好对策,齐梧通商之后,往来使臣、商队络绎不绝,她大可借着探访边境、巡查通商口岸的由头,频繁往返两国,不必长久分离。
这些打算她暂时没有告诉元碌,只悄悄收集齐地风土物件、奇珍药材,打算等使团动身时,一并赠予众人,路上以备不时之需。尤其是给元碌准备的包裹,装着数十罐调理膏滋、秘制蜜丸,还有各类修复心脉的珍稀药材,每一份都标注好服用时辰与用量,细致周全。
元碌也察觉到归期将近,心中满是忐忑。他身份只是六道堂暗卫,与梧国公主身份云泥之别,使团返程之后,他要随宁远舟返回大齐,执行后续任务,常年漂泊奔走,生死难料。他害怕长久相隔,害怕朝堂规矩、两国距离拆散两人,更害怕自己依旧孱弱的身体,给她带来拖累。
心事积压几日,这日午后,院中只剩二人,元碌雕琢木鸢的动作渐渐放缓,垂眸轻声道出心底顾虑:“待我们回到大齐,往后奔波任务遍布各地,行踪不定,凶险常在,你身为梧国公主,困于皇城,我们怕是很难再有相见之日。”
他声音低沉,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,一想到往后只剩遥遥相望,心口便泛起熟悉的闷涩,好在经过多日调养,痛感浅淡,转瞬便能平复。
赵清沅听见这话,立刻放下手中把玩的木件,转身握住他的双手,眼神坚定明亮:“我不会让我们长久分离。齐梧通商开启,往来队伍络绎不绝,我可借巡查边关、安抚通商百姓的名义,往返两国。皇宫束缚困不住我,父皇如今自知亏欠,不会再强行约束我的行踪。”
她缓缓说出自己早已规划好的一切,从往返路线、随行护卫,到暗中调配的代步快马、沿途落脚驿站,每一处都思虑周全,显然早已谋划许久。
元碌怔怔望着她,眼底落寞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暖意。他还在为分离忧心,她早已想好跨越两国距离的办法,拼尽全力守住两人的相伴。
“你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。”元碌轻声道,“皇宫安稳无忧,你本该留在皇城享受荣华,不必为了我来回奔波,路途遥远,沿途难免暗藏危险。”
“有武功医术傍身,寻常危险伤不到我。”赵清沅弯眼浅笑,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褶皱,“荣华富贵不及你半分,只要能时常与你相见,往返路途再辛苦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说罢,她拉着元碌走到厢房,打开提前备好的木箱,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为他准备的药材、药膳、疗伤器具,分门别类摆放整齐,甚至还有数套轻便护心软甲,是她特意寻工坊打造,内里缝制护身阵法,能缓冲外力,护住他依旧脆弱的心脉。
元碌看着满满一箱心意,鼻尖微微发酸。从小到大,所有人都只需要他的机关技艺,唯有她,事事以他安危为先,细致照料他身体,替他规划往后相伴之路,将他所有顾虑一一抚平。
夕阳穿过窗棂,落在木箱之上,暖意铺满一室。元碌伸手轻轻将赵清沅拥入怀中,动作轻柔,生怕力道过重伤到她,低声呢喃:“得你相伴,是我此生最大幸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