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皇城各处都在清算奸佞余党,天牢之中审讯不曾停歇,但凡与北磐私通、参与构陷六道堂的官员、暗卫,全部按律处置,朝堂风气焕然一新。百姓听闻此事,无不称赞明华公主深明大义,以一己之力拨乱反正,救下忠良、守住国门,街头巷尾随处皆是称颂她的话语。
深宫之中,帝王内心满是复杂。他从前一心忌惮六道堂势力,又被奸佞蒙蔽双眼,险些酿成大祸,险些亲手葬送自己最疼爱的女儿。数次遣皇后前来驿馆传唤赵清沅回宫,皇后待人和善温柔,每次都带许多她儿时喜爱的点心首饰,苦口婆心劝她回宫居住,不必久居简陋驿馆。
赵清沅每次都礼貌应对,却始终不愿回宫。皇宫看似繁华安稳,实则处处束缚人心,充斥着算计与规矩,远不如驿馆自在。更重要的是,元碌留在此处,她不愿与他分开半日。
皇后见劝说无果,索性放宽规矩,准许赵清沅随意往返皇宫与驿馆,不必每日回宫请安,也无需遵守公主繁琐晨昏礼节,算是默许她留在使团身边。
没有了深宫束缚,赵清沅愈发自在,每日除了陪伴元碌,偶尔还会主动出手,帮宁远舟几人调理旧伤。宁远舟常年征战厮杀,肩背、腰间积攒多年陈年淤伤,每逢阴雨天便酸痛难忍;于十三早年闯荡江湖,体内残留细微毒滞;钱昭刀口伤痕无数,经络时常淤堵;孙朗筋骨劳损,发力久了便会隐隐作痛。
赵清沅取出自制疗伤药膏,配合温和内力推拿,辅以针灸调理,短短数日,几人身上多年旧疾尽数缓解。四人亲身感受过她出神入化的医术,心中敬佩更甚,从前只知晓她武功强悍,如今才看清,她的医术同样世间罕见。
调理完伤势,几人坐在院中闲谈,于十三摇着折扇打趣:“从前我们还暗自担心元碌身子孱弱,往后行路危险,如今有公主在,我们整支使团都多了一层保命屏障,实在是天大的幸事。”
钱昭淡淡附和:“公主医术武功双绝,此番若不是她,我们早已身首异处,这份恩情,六道堂永世不敢忘。”
孙朗挠挠头,粗声粗气补充:“以后不管是齐还是梧,但凡公主有难处,我们拼上性命也会相助。”
宁远舟目光温和看向廊下相伴的两人,缓缓开口:“元碌自小命苦,先天心脉残缺,所有人都断定他活不过二十,如今得公主悉心照料,病根渐消,往后不必再受病痛折磨,我这个做师兄的,由衷感激。”
元碌听见众人话语,脸颊微微发烫,抬眼看向身侧的赵清沅,眼底盛满温柔。他这一生,幼年丧亲,身陷奴籍,被宁远舟救下后,才拥有一处容身之地,师兄们待他极好,却终究只能缓解他一时困顿,唯有赵清沅,是真正为他逆天改命,抚平他所有苦难。
待师兄们散去,院中只剩二人。元碌拿出新雕琢的海棠木簪,簪头刻着小巧木鸢纹路,打磨得温润光滑。他抬手,小心翼翼将木簪插在赵清沅发间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。
“没有皇宫珍宝华贵,只是我亲手做的,希望你不要嫌弃。”
赵清沅抬手摸了摸发间木簪,笑得眼底发亮:“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,比任何珠宝都珍贵。”
晚风掠过枝头,带来淡淡的花香,两人静静依偎,无需多言,心意早已相通。眼下和谈即将收尾,使团返程的日期渐渐定下,分离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,两人都默契不曾提起,只想珍惜眼下朝夕相伴的短暂时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