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ame: 华丽暗夜
Author: 44无敌

第六章转角遇见

周二下午四点，港城国际商学院附近那条网红奶茶街上，“茶屿”店里飘着浓郁的奶盖香气。

这家店开在大学城和几所高中之间，价格适中，环境也好，常年挤满了学生。下午放学的时间段更是人满为患，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，堂食的位置一座难求。

乔念和谢瑶好不容易才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位，一人抱着一杯招牌芝士葡萄，面对面坐着，桌上还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。

“这道题我真的不会。”谢瑶愁眉苦脸地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题，“念念你教教我呗。”

乔念探头看了一眼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：“其实不难，你先设f(x)等于……”

“等等等等，”谢瑶赶紧掏出手机，“我先录个音，不然听完就忘了。”

乔念无奈地笑了笑，等她准备好，又重新讲了一遍。谢瑶听得连连点头，虽然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装的。

讲完题，两人闲聊起来。谢瑶咬着吸管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念念，你跟你们班长发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乔念的脸一下子红了：“什么发展到哪一步……就是普通同学啊。”

“普通同学会天天一起自习？算了掰开这个不说，那普通同学会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？普通同学会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一条银手链？”谢瑶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念念，你这是自欺欺人啊。”

乔念被她问得哑口无言，只好低头猛吸奶茶来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
谢瑶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：“你看看你，一说就脸红。那个陆砚肯定也对你有意思，不然怎么会每次考试都追在你屁股后面？年级第二死磕年级第一，这不是爱情是什么？”

“你别瞎说！”乔念急得去捂她的嘴，“万一被人听到了……”

“好好好我不说了。”谢瑶举手投降，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谢瑶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起来：“哥？嗯，我跟念念在奶茶店呢……对啊，就学校旁边那家‘茶屿’……你要来接我？好啊，那我们等你！”

挂了电话，谢瑶冲乔念眨眨眼：“我哥说要来接我，顺便送你回家。”

“不用麻烦了吧，我自己坐地铁就行……”

“哎呀没事，他都说了顺便嘛。”谢瑶摆摆手，“再说了，让我哥当一回司机怎么了？他那辆迈巴赫平时想坐都坐不上呢。”

乔念笑了笑，没再推辞。

两人继续埋头研究那道函数题。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女声：

“我跟你讲，那个教授绝对是更年期提前了，布置那么多作业，是想让我们猝死好继承我们的花呗吗？”

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应：“你小声点，万一被熟人听到……”

“听到怎么了？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？”

乔念听到这个声音，猛地抬起头。

只见楼梯口走上来两个女生。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短款针织衫配高腰牛仔裤的女孩，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，杏眼桃腮，手里拎着一只小CK的链条包——正是她表姐乔雨。

后面跟着的是乔雨的闺蜜苏舒，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，背着双肩包，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。

“姐？”乔念惊讶地叫了一声。

乔雨循声看过来，也是一愣：“念念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她走过来，看到对面坐着的谢瑶，更加惊讶了：“你是……谢瑶？”

谢瑶乖巧地点头：“姐姐好，我是谢瑶。”

“你是谢安的妹妹？”乔雨上下打量了她几眼，心里暗暗感叹——兄妹俩长得还真像，眉眼间的神韵如出一辙，只不过谢瑶的气质要柔和得多，不像她哥那样咄咄逼人。

“是啊。”谢瑶笑得甜甜的，“姐姐你认识我哥？”

乔雨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：“……算是认识吧。”

何止认识。

她跟谢安的关系，说出来怕吓到你。

“姐，你们也来喝奶茶吗？”乔念往里挪了挪，给乔雨腾出位置，“要不要一起坐？我们这儿还有位置。”

乔雨看了一眼时间——距离谢安来接人应该还有一会儿。她想了想，拉着苏舒坐了下来。

“这家店的杨枝甘露好喝吗？”乔雨翻开菜单。

“好喝！”谢瑶热情推荐，“他们家所有芒果类的都好喝，芒果控闭眼入！”

“那就来一杯杨枝甘露，少糖去冰。”乔雨冲苏舒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要一杯芋泥波波奶茶，加珍珠。”苏舒举手。

乔雨在手机上下了单，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着椅背舒了一口气：“累死了，逛了一下午什么都没买到，脚倒是快断了。”

“谁让你非要逛那家鞋店，排队排了四十分钟。”苏舒无情地吐槽。

“那不是限量款吗！我排都排了，总不能空手出来吧！”乔雨理直气壮，“最后不是买了一双吗？”

“对，花了三千八，买回来一双你衣柜里已经有七双同款的鞋。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揭我的短？”

两个女孩拌嘴的样子逗笑了乔念和谢瑶。四个人年龄相差不大，很快就聊到了一起。

谢瑶对乔雨充满了好奇——她哥那个人，对女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的，能让他主动提起的名字屈指可数。但前几天，她明显感觉到她哥的状态不太对劲，动不动就看手机，吃饭的时候还会走神。

有一次她无意中瞥见他手机的通讯录页面，上面有一个备注为“J”的联系人，聊天记录是空的，但那个联系人明显是被反复查看过的。

女人的直觉告诉她，这个“J”一定跟乔雨有关。

“乔雨姐姐，”谢瑶试探性地开口，“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呀？”

乔雨正在喝刚送上来的杨枝甘露，听到这个问题差点呛到：“咳咳……就……在一个场合碰到的，不算很熟。”

“哦——”谢瑶拖长了音调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。

乔雨被她看得心虚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对了念念，你上次朋友圈发的那个成绩单，你们班那个第二名，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？”

这下轮到乔念被呛到了：“姐！！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乔雨笑得前仰后合，“你看看你，一说就脸红，还说没有情况？”

“我跟陆砚真的只是同学！”乔念急得耳朵都红了，“我们就是一起学习而已！”

“一起学习？那为什么他不跟别人一起学习，偏偏跟你一起？”乔雨挑眉，“念念，你姐我也是谈过恋爱的人，这点门道我还是看得出来的。”

乔念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，只好低头猛吸奶茶。

谢瑶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，还不忘火上浇油：“念念，你看，你姐也这么说吧！你就承认了吧！”

“你们……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……”乔念委屈巴巴地嘟囔。

几个人笑成一团。

就在这时，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。

这次的脚步声沉稳有力，节奏均匀，一听就知道不是学生。

乔雨下意识地抬头看去，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
谢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，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，手里拿着车钥匙，正不紧不慢地走上楼来。他今天没有戴眼镜，露出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，目光扫过整个二楼，最后落在了她们这一桌。

准确地说，是落在了乔雨身上。

乔雨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
她迅速低下头，假装在专心喝杨枝甘露，用吸管搅着杯底的西柚粒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。

“哥！”谢瑶朝谢安招手，“这边这边！”

谢安走过来，目光在乔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后自然地移开，对谢瑶说：“喝完没有？该走了。”

“喝完了喝完了。”谢瑶站起来，拿起书包，“念念我们一起走，让我哥送你。”

乔念也站了起来：“谢谢谢安哥。”

乔雨坐在位置上没动，低着头继续喝她的杨枝甘露，假装自己是一株安静的植物。

“乔雨姐姐，那我们先走啦！”谢瑶冲她挥手。

“嗯，拜拜。”乔雨抬起头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
整个过程她都刻意避开了谢安的目光。

谢安也没有跟她说话。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身带着两个女孩下了楼。
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。

乔雨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
苏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姐妹，你刚才怎么回事？整个人僵得跟块木头似的。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乔雨端起杯子，把剩下的杨枝甘露一饮而尽，“就是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。”

“不想看到？”苏舒眯起眼睛，“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那表情，分明是——做贼心虚。”

“你才做贼心虚！”乔雨白了她一眼，“走了走了，回去了。”

她拎起包站起来，往楼梯口走去。
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，她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
街道对面，谢安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乔念上车，谢瑶已经自己钻进了后座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，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
他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一侧，在上车前，忽然抬头往奶茶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隔着一条街的距离，隔着人来人往的人流，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二楼窗边的她。

乔雨的心猛地一跳。

她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一步，躲到了窗帘后面。

等她再探出头去看的时候，那辆迈巴赫已经汇入了车流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
她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脯，乎了口气，“只可惜，这么帅的人，当初为什么笨笨的说，不让他负责呢”。她暗暗骂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