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明早早起来,把院子简单归置了一遍。
昨天刚把豆腐坊扩建的空地平整利索,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,晾晒区、操作区、储料区,板板正正。今天他得去镇上,把提前订好的全套豆制品设备拉回来。
家里那辆老款摩托,突突两声就着了火。
王天明跨上车,慢悠悠往村口骑。
村口岔道人影一晃。
道边柳树底下,站着个高挑利索的身影,正是王香秀。
她穿得干净利落,手里攥着个小布包,身子笔直,眼神望着镇里的方向,明显是在等村口的乡镇班车。
王香秀,模样俊俏,性格敞亮,人不坏,没有坏心眼,就是太现实、太盼好日子。
打小就不想困在农村,一心向往城里楼房、体面工作、干净日子。
也正是这份心气,让她这辈子反反复复选错人,在李大国、马忠之间来回拉扯,吵吵闹闹、患得患失,一辈子看着精明,实则过得最委屈。
听见摩托突突的动静,香秀转头看来,一见是王天明,立马抬手拦车。
“天明,这么早,往镇里去啊?”
王天明缓缓刹车,单脚支地,稳稳停住:“嗯,去镇上农机店,拉豆腐坊的新机器。”
香秀顺势走近,目光认认真真把王天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这一眼,她心里就开始算账、开始对比。
象牙山全村,就两个大学生。
一个谢永强,一个王天明。
以前她还悄悄对谢永强抱有一丝幻想
可现在看谢永强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、心比天高、命比纸薄。
心气高得不得了,看不起农村、看不起干活、看不起做买卖。
可他啥实事都干不成,天天在家郁闷、矫情、发呆,嘴上画大饼,实际一步不走。当初跟王小蒙处对象,还端着大学生架子,让谢家随便拿捏小蒙,看着都窝囊。
再看眼前的王天明。
同样是大学生,人家半点架子没有。
回村不抱怨、不矫情、不躺平。
回来第一件事,是护着王小蒙,怼谢家、立底气。
紧接着规划场地、扩建作坊、琢磨销路、想着升级设备。
干事落地、脑子清醒、踏实稳重,完全是两种人。
香秀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安稳、体面、往高处走。
她不怕累,不怕干活,就怕看不到希望、一辈子窝在泥地里。
她也不绕弯子,东北姑娘直来直去,开口就是实在话:
“天明,姐跟你唠两句心里话。”
“你大学读了四年,学校里就没处个对象?”
王天明淡淡一笑,摇了摇头:“上学一心读书,没想过搞对象。”
听到这话,香秀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心里的顾虑少了大半,紧跟着追问:
“那你以后打算咋过?”
“不留在城里上班,真要回村守着豆腐坊干一辈子?”
这是她最关心、最核心的问题。
她可以暂时在村里干活,但绝不能一辈子扎根农村。
王天明听得懂她话里的心思,也不隐瞒,实话实说: “香秀姐,我不会一辈子待在象牙山。”
“眼下扩建作坊、换新机器,都是帮我姐打基础。小蒙老实,我得帮她把根基扎稳、客源稳住、生意做成熟。”
“等这边走上正轨,我就往县城发展。”
“打算在县城盘门面,做豆制品批发,做更大的市场,以后直接县城安家。”
这话一出,直接戳中香秀心坎里。
她想要的,就是这句话——有奔头、能进城、能体面、能脱离农村一辈子。
香秀语气瞬间软和下来,眼神也真诚了许多:
“天明,姐不瞒你,我这人现实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一辈子土里刨食,不想天天柴火黄豆、土路泥地,我想过城里人的日子。”
“以前我还瞅着谢永强,觉得他有文凭能翻身,结果这人只会做梦,不会干事。”
“你跟他不一样,你是真干事、真规划、真能往上走。”
“你要是真没处对象,姐实话告诉你——我挺中意你。”
“咱俩要是能在一起过日子,你好好创业,我好好帮你干活,以后一起往城里奔。”
王天明心里一清二楚。
香秀不是坏,就是太务实、太想要好日子。
前世她一生悲剧,全是选错人、看错希望。
自己穿越过来,早晚成家,与其以后乱七八糟,不如和这个本性不坏、利落能干、只是爱体面的姑娘慢慢相处、互相成全。
但他不急,不想速成,也不想潦草定关系。
他语气温和、分寸稳稳:
“香秀姐,谢谢你看得起我。”
“我现在重心全在生意上,暂时不急着处对象。”
“不过你要是闲着没事,今天跟我去镇上一趟。”
“帮我搭把手看看设备,路上咱俩慢慢唠,以后的路,慢慢合计。”
香秀一听,立马笑了,一点不扭捏。
“行!我正好去镇上买点东西,顺道陪你看机器!”
说完,她直接侧身坐上摩托后座,两手轻轻抓着车座边,动作自然大方。
“走吧天明!早点去,早点看完心里踏实!”
王天明拧动油门,摩托车突突两声,迎着清晨薄雾,顺着乡间大路,往镇上驶去。
一路风声簌簌,庄稼沙沙作响。
两人一路闲聊,句句不离实在日子。
香秀一路追问,批发能不能挣钱、多久能起步、县城买房难不难、以后能不能彻底脱离农村。
句句现实,句句都是奔好日子的心思。
王天明耐心听着,一一解答,不画饼、不吹牛、只讲实打实的步骤。
一路闲谈,一路试探,一路观察。
谁也没捅破窗户纸,可两个人心里,都悄悄有了对方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