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缓缓转过头来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再次落在她身上。
没有了台侧灯光的直射,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深邃,看不清情绪,他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,压在苏晓玥的心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他也没有说话,只是那么看着她,指间的烟灰悄然飘落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巷口的风掠过,卷起苏晓玥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张云雷指间那点猩红明灭的烟雾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审视,没有笑意,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情绪,只是看着,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他独处空间的、陌生的存在。那眼神太过直接,也太过安静,让苏晓玥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,无所遁形。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比刚才在台上报幕时跳得还要慌乱。她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,指甲掐进掌心,试图用这点微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是该说句“张老师再见”,还是该解释自己只是路过?或者,干脆装作没看见,低头快步走开?
就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,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,张云雷却先动了。
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,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摁熄在身旁墙壁专设的灭烟处,动作有些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控制下的平稳,然后,他直起身,没再看她第二眼,转身,朝着与巷口相反的方向,一步一步,慢慢地走了。
那条路通向演员宿舍区。
直到那清瘦挺拔的背影彻底融入前方更深的夜色里,苏晓玥才猛地松了一口气,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依旧滚烫。
这个人……也太奇怪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晓玥逐渐熟悉了报幕员的工作流程,词儿越背越顺,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腿肚子转筋,她开始能分辨出不同队伍演员的风格,记住了好些人的名字和特点,后台穿梭时,也能和几个性格外向的年轻演员点头打个招呼。
唯独面对张云雷,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相处方式。
他似乎总是独来独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