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后台原本喧腾的人声，在他进来后，不自觉低下去几分，有人跟他打招呼：“队长！”“辫儿哥！”他抬起眼，嘴角牵起一点算是回应，淡淡的。

苏晓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研究手里的节目单，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

时间一点点逼近开场。

苏晓玥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上场门侧幕边，准备她的第一次报幕，台下观众嘈杂的声浪隐隐传来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，鼓动着她的耳膜，她攥了攥拳，手心有点湿冷。

第一个节目就是张云雷和杨九郎的《论捧逗》。

李姐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。

苏晓玥定了定神，迈步走到台侧指定的报幕位置，追光灯打在她身上，有些刺眼，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，无数双眼睛望过来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：

苏晓玥“接下来，请您欣赏相声《论捧逗》，表演者：张云雷、杨九郎！”

话音刚落，侧幕边，张云雷和杨九郎已经做好了上场准备，杨九郎冲她友善地笑了笑。而张云雷……

他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古井的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藏着漩涡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说不清是鼓励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苏晓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，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，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，之前反复背诵的衔接词忘得一干二净，她僵在那里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
幸好，张云雷并没有停留，那目光在她脸上盘旋了两秒，便收了回去，他调整了一下大褂的立领，和杨九郎一前一后，踏着观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，稳步走上了舞台。

苏晓玥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回到侧幕的阴影里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，长长吁出一口气，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

台上的灯光亮起，那个刚才在侧幕边还显得有些清冷疏离的人，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，恰到好处地抓着观众的神经，杨九郎的捧哏绵里藏针，他的逗哏则灵动犀利，包袱一个接一个，台下笑声掌声此起彼伏。

苏晓玥躲在暗处，悄悄看着，她不得不承认，他在台上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，那是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风采，举重若轻。

一段节目结束，演员鞠躬下台。

苏晓玥赶紧收敛心神，准备下一次报幕，看着张云雷和杨九郎走近，她垂下眼睫，不敢再看。

他依旧走得慢，经过她身边时，带起一阵极淡的清香，像是檀香混着点药膏的味道。

脚步停了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