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的握手与首个死者

黑暗降临得太过突兀，仿佛有人瞬间掐断了这栋大楼的咽喉。

苏橙曦没有尖叫，也没有盲目后退。在视觉被剥夺的刹那，她的听觉被无限放大。她听到了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、郭包佑（风衣男）急促的呼喊声，以及——一声极轻、极快，像是布料被利刃划破的“嘶啦”声。

紧接着，是一具躯体倒地的闷响。

“谁？！”

黑暗中，有人撞向了404的房门。

苏橙曦猛地拉开门，凭借着刚才那一瞥的记忆，在混乱的空气中精准地伸出手，一把扣住了对方冰冷的手腕。

“别动。”她压低声音，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未知的恐惧，反倒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，“我是404的住户，不想死就别乱跑。”

手腕在她掌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随即紧绷起来。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掌心全是冷汗，却并没有挣脱。

“……苏橙曦？”黑暗中，那个被称为柯五苦的男人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你能看见我？”

“看不见，但我能感觉到杀气。”苏橙曦没有松开手，反而更紧地握住了他，将他往门内拉了一把，“刚才倒下的那个人，是你推的吗？”

“不是我！有人……有人在我后面！”柯五苦的声音急促而压抑，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，“他们想陷害我！”
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惨白的光线终于重新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刺破了空气。

苏橙曦和柯五苦同时看向走廊中央。

刚才还站在柯五苦对面、手持笔记本的郭包佑，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。他那件灰色的风衣被鲜血染透，胸口插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拆信刀，双眼圆睁，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而那个原本负责记录的物业小何，正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发抖。

苏橙曦下意识地松开了柯五苦的手。

但在灯光亮起的瞬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404门口。

画面定格在这一秒：满身戾气、被众人视为“嫌疑人”的柯五苦，正站在苏橙曦的房门口，而苏橙曦的手，还保持着刚刚抓过他的姿势。

“柯务酷！你……你杀人了？！”小何指着柯五苦，手指颤抖得像是风中落叶，“刚才灯一灭，你就动手了！我听到了，我听到你在他面前停下了！”

“不是我！”柯五苦猛地后退一步，背靠在墙上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，“是他自己倒下的！”

“监控！看监控！”赶来的白三碗（白宇饰）大吼一声，他身材魁梧，一把推开挡路的人，冲到尸体旁查看情况，随即脸色一变，“没气了，刀口直插心脏，手法很专业。”

“这层楼没有监控。”郭包佑（刘宇宁饰）不知何时从楼梯口走了上来，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人，“而且，刚才电闸被拉了，只有这一层。”

苏橙曦的心沉了下去。

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局。

灯灭、杀人、灯亮。

在所有人的视角里，柯五苦是唯一的嫌疑人，而她苏橙曦，作为唯一能接触并可能协助柯五苦的人，瞬间成为了共犯。

“报警吧。”苏橙曦突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打破了现场的混乱。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着刘宇宁，“但在警察来之前，谁也不许破坏现场。还有……”

她转过头，看向靠在墙边、眼神阴鸷的柯五苦。

“柯先生，刚才在黑暗里，你离死者至少有两米的距离。如果他是你杀的，除非你会飞，否则你的刀上应该有血。”苏橙曦指了指柯五苦垂在身侧的手，那只手上干干净净，连一滴血珠都没有。

柯五苦愣了一下，猛地举起自己的手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对！我没血！我根本没碰到他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何结结巴巴地反驳，“刚才灯亮的时候，你明明就在他尸体旁边……”

“那是因为他倒下的时候，撞到了我。”柯五苦咬着牙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“黑暗中有人推了我一把，正好撞在他身上。我感觉到……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。”

“香水味？”苏橙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。

她低下头，看向地上的郭包佑。在那浓重的血腥味之下，确实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气——不是花香，而是一种混合了苦杏仁与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一直躲在后面的宋漂亮突然探出头，脸色苍白地看着苏橙曦，“橙曦，这味道好像和你房间里的香薰味有点像。”

苏橙曦瞳孔骤缩。

她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间404，那扇半开的门内，柠檬香薰的味道正幽幽飘出，但在那味道掩盖之下，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
这是一个局。

一个针对柯五苦，也针对她苏橙曦的局。

“看来，”苏橙曦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我们要么是凶手，要么是下一个死者。柯先生，现在我们是同盟了。”

柯五苦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女孩，眼中的戾气消散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站直了身体，挡在了苏橙曦身前，对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说道：

“想抓我？等警察来了再说。现在，谁也别想靠近她。”

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仿佛要将这栋11号公寓彻底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