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,红蓝交错的灯光在11号公寓的外墙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警戒线将四楼走廊封锁得严严实实,身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,取证、拍照、询问,原本狭窄的空间此刻显得愈发逼仄。
负责此案的是刑侦支队的李警官,一个眼神犀利、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拿着记录本,目光在苏橙曦和柯五苦身上来回扫视,最后停留在柯五苦身上。
“柯务酷,有人指认你是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。而且,”李警官指了指地上的血迹,“死者倒地的位置,距离你只有不到半米。在灯灭的那一瞬间,除了你,没有人有作案时间。”
“我说了,不是我!”柯五苦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,但额角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的焦躁,“灯灭的时候我被人推了一把,撞到了尸体上。凶手利用了那三秒钟的黑暗。”
“三秒钟?”李警官冷笑一声,“从灯灭到灯亮,确实只有三秒。但在那三秒内,死者心脏被刺穿,凶器不知所踪,而你正好站在尸体旁边。这在逻辑上,构成了‘完美密室’的杀人闭环。”
“除非凶手会隐身,或者是瞬移。”旁边的白三碗(白宇饰)插了一句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柯五苦,你就认了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
苏橙曦突然开口,打断了众人的嘈杂。她一直站在角落里,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的位置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。
“李警官,我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苏橙曦走上前,指着尸体胸口那把造型古怪的拆信刀,“这把刀的长度,目测不超过十五厘米。如果要造成这样深度的贯穿伤,凶手必须施加极大的瞬间爆发力,且身体重心会前倾。”
李警官皱了皱眉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苏橙曦转过身,走到柯五苦刚才站立的位置,又指了指两米开外的尸体,“柯先生刚才说,灯灭时他距离死者至少有两米。在绝对的黑暗中,一个人要在三秒内完成‘冲刺两米、精准刺杀、拔刀、后退’这一系列动作,且不留下一滴血迹在自己身上,这在物理学上或许有可能,但在心理学上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炬地看向李警官:“这不符合‘激情杀人’或‘预谋杀人’的行为逻辑。如果是预谋,凶手不会选择在没有监控死角、且随时可能亮灯的走廊动手;如果是激情杀人,凶手在刺入后通常会因为恐惧或肾上腺素飙升而僵直,而不是像幽灵一样瞬间消失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李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我的意思是,柯五苦看到的‘两米距离’,才是破局的关键。”苏橙曦转头看向柯五苦,“柯先生,你刚才说,黑暗中有人推了你一把?”
柯五苦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对,力道很大,直接从背后推我。”
“推你的方向,是正前方吗?”
“是……稍微偏左一点。”
苏橙曦立刻走到柯五苦身后,模拟了一下当时的站位:“如果凶手站在你身后推你,而你撞到了尸体。那么,凶手推完你之后,必须立刻向反方向——也就是走廊的右侧死角移动,才能避开灯光亮起时的视线。”
她走到走廊右侧的消防栓旁,那里有一个凹陷进去的空间,正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站立。
“大家看这里。”苏橙曦指着那个凹陷处,“如果凶手刚才就站在这里,利用柯先生高大的身形作为掩护。灯灭的瞬间,他从这里探身刺杀死者,然后迅速缩回阴影里。而柯先生被撞倒时,视线被尸体遮挡,根本看不到缩回去的凶手。”
“但这解释不了凶器去哪了。”李警官反驳道,“现场没有发现第二把刀,那把插在死者胸口的刀,就是凶器。如果凶手缩回去了,刀应该在他手里,或者掉在地上。但这把刀,却是插在死者身上的。”
“这就是最精妙的地方。”苏橙曦蹲下身,仔细观察着死者胸口的刀柄,“这把刀,不是‘刺’进去的,而是‘射’进去的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“你是说……弩?”白三碗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,比弩更隐蔽。”苏橙曦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刀柄末端的一个细小凹槽,“这是一种利用强力弹簧激发的机械装置。凶手躲在暗处,利用视觉盲区,在灯灭的瞬间发射了这把刀。因为不需要近身,所以不需要那‘两米’的冲刺时间。三秒,足够他完成发射并销毁发射器。”
“发射器……”柯五苦喃喃自语,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“刚才灯灭的时候,我感觉有个硬物硌了我一下,我顺手就抓起来了,以为是凶手掉的东西……”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,躺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、断裂的金属弹簧片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机油味。
苏橙曦眼睛一亮,接过那个弹簧片,凑近闻了闻:“苦杏仁味。和死者身上的味道一样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站在最后方、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宇宁(郭包佑的弟弟/另一重身份)身上。
“刚才刘先生说,这层楼没有监控。但他手里拿的那串钥匙,”苏橙曦指了指刘宇宁腰间,“如果我没看错,那是物业总控室的万能钥匙。而总控室里,应该有控制这一层电路的电闸箱。”
刘宇宁的脸色微微一变,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钥匙串。
“凶手利用电闸制造黑暗,利用弹簧装置远程杀人,再利用视觉盲区嫁祸给柯五苦。”苏橙曦深吸一口气,声音坚定,“这不是什么完美密室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‘魔术’。而魔术的秘密,就藏在这个弹簧片里。”
李警官接过弹簧片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他挥了挥手,两名警员立刻上前,将刘宇宁控制了起来。
“带走,回局里审。”
随着刘宇宁被带走,走廊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。
柯五苦靠在墙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他看着正在配合警察做笔录的苏橙曦,眼神中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。
刚才在黑暗中,当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,只有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抓住了他的手,用逻辑和勇气,为他撕开了一道光明的口子。
苏橙曦做完笔录,转过身,正好对上柯五苦的目光。
“谢了。”柯五苦别过头,声音有些别扭,“刚才……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苏橙曦淡淡地说道,眼神却透着一丝疲惫,“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共犯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依旧漆黑的雨夜。
“这栋公寓里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刚才那个弹簧片上的机油味,我在宋漂亮的房间里也闻到过。”
柯五苦猛地转过头,震惊地看着她:“你是说,宋漂亮也是……”
“嘘。”苏橙曦竖起食指,抵在唇边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,“在这个公寓里,不要相信任何人,除了你自己。当然……”
她看着柯五苦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偶尔也可以相信我一下。”
雨还在下,但11号公寓的黑暗深处,似乎有一双眼睛,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第一案虽然告破,但真正的幕后黑手,依然在暗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