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推市的雨，下得总是毫无征兆。

苏橙曦拖着行李箱站在11号公寓的大门前，抬头望着这栋造型奇特、仿佛要刺破阴沉天空的大楼。雨水顺着她黑色的伞骨滑落，滴在积水的青石板上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铁锈气息。

“这就是11号公寓吗？”苏橙曦低声自语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
推开沉重的玻璃门，大堂里灯光昏暗。一个穿着笔挺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迎了上来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。

“您好，请问是苏橙曦小姐吗？我是这里的物业管理员，何运晨，您可以叫我小何。”

“你好，何管理员。”苏橙曦微微一笑，伸出手与他交握。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，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手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。

“您的房间在四楼，404。”小何递过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这栋公寓有些年头了，晚上可能会有一些……奇怪的声音，希望您不要介意。”

“奇怪的声音？”苏橙曦接过钥匙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，“比如呢？”

小何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哎呀，这雨下得也太大了，我的新鞋全毁了！”

伴随着清脆的抱怨声，一个穿着明黄色雨衣的女孩冲了进来。她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头微卷的长发，五官精致，只是此刻眉头微蹙，带着几分狼狈。

“宋漂亮？”小何立刻迎了上去，“您回来了。”

“小何哥，你可得跟物业反映反映，这排水系统也太差了吧！”宋漂亮一边抱怨着，一边抖落身上的水珠。当她转过头，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橙曦时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
苏橙曦也看着她。眼前的女孩，和她在脑海中预演的无数次画面重合了。

“你好，我是新搬来的住户，苏橙曦。”苏橙曦主动伸出手。

宋漂亮眨了眨眼，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，握住了她的手：“你好呀！我是宋漂亮，住在你对面303。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，请多指教！”

她的手很软，也很温暖。但苏橙曦的余光却瞥见，宋漂亮的右手手腕上，有一道极淡的、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旧疤。

“对了，”宋漂亮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凑近苏橙曦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你等会儿上楼的时候，千万别走楼梯的拐角处。我总觉得……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人看。”

苏橙曦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记住了。谢谢提醒。”

告别了宋漂亮，苏橙曦提着行李走向电梯。电梯是老式的，上升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
“叮——”

四楼到了。

苏橙曦走出电梯，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，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很快找到了404房间，用钥匙拧开了门锁。

房间里出乎意料的整洁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薰味。她将行李箱放下，开始打量这个即将成为她“战场”的地方。

就在她走到窗边，准备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雨势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。

“我说了，我不是凶手！你们凭什么搜我的房间！”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愤怒和压抑的喘息。

“柯务酷，你别激动。我们只是在例行询问，你最好配合一点。”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苏橙曦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
只见走廊上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、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正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堵在墙角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露出的下颌线却锋利如刀。他死死地咬着牙，眼神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充满了戒备与不甘。

而在他的对面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，正冷静地记录着什么。

“柯五苦，”风衣男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如果你真的清白，为什么你的房间里，会有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红色丝线？”

被称为“柯五苦”的男人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他死死地盯着风衣男人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“我不知道什么丝线。但我发誓，我一定会把那个真正的混蛋揪出来！”

就在这时，柯五苦的目光突然越过众人，直直地看向了404的门。

四目相对。

苏橙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到那双充满戾气与绝望的眼睛里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、错愕的情绪。

下一秒，走廊的感应灯突然“啪”的一声，熄灭了。

黑暗中，苏橙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利器划过墙壁的刺耳声响，紧接着，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“快开灯！”

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。

苏橙曦站在门后，屏住了呼吸。她知道，属于11号公寓的第一个谜题，已经在这无尽的雨夜中，悄然拉开了帷幕。

而她，已经做好了入局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