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古代 

第七章 谗言暗构苏家危

风月折煞心上人

赏菊宴一别,沈砚辞刻意疏远苏清沅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,世家间的流言稍稍平息,可大皇子心中算计从未停下。假意冷淡只能掩去旁人闲言,动不了沈砚辞根基,他要的是一击致命,折断沈砚辞唯一软肋。

几日后早朝,朝堂之上暗流涌动。大皇子一党几位御史轮番上奏,字字句句直指苏家暗中私通弱势皇子,借礼部侍郎职务之便,暗中为沈家传递朝堂密报,互通利弊。

大殿之上,金銮威严,句句弹劾如利刃劈来。苏侍郎站在朝臣队列中,浑身紧绷,躬身据理自证苏家世代中立,从未掺和皇子纷争。可御史早备好捏造的书信、伪造的往来信物,桩桩件件看似有理有据,引得陛下神色沉郁。

沈砚辞立于文官前列,玄色官袍衬得面容冷白,指节死死掐在朝笏边缘。他一眼便看穿,所有捏造的罪证,都是冲着苏家和苏清沅而来。大皇子抓不住他的把柄,便拿苏家开刀,逼他要么舍弃苏家自保,要么挺身而出,坐实两家勾结的罪名。

朝堂局势拉扯半日,帝王不愿贸然重罚礼部重臣,暂且压下弹劾,下令派人暗中彻查苏家往来书信与人证,暂不贬谪苏侍郎,却也收回苏家多项朝堂优待,暗中派人日夜监视苏府内外动静。

散朝之后,百官四散离去,无人敢与苏侍郎同行,唯恐沾染上通皇子的嫌疑。沈砚辞远远立在宫墙廊下,看着苏侍郎孤身落寞的背影,满心焦灼却不能上前半步。此刻但凡他主动与苏侍郎搭话,便是坐实御史口中互通往来的证词,只会让苏家罪证再添一重。

他只能远远望着,眼睁睁看着苏侍郎独自登车回府,心底翻涌无力与煎熬。

苏府之内,气氛压抑死寂。苏侍郎回府后径直入书房闭门不出,苏夫人忧心忡忡,整日坐立难安,府中下人皆谨小慎微,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。

浣月院中,苏清沅静静立在窗前,指尖捏着那枚寒梅玉佩,听晚翠带回朝堂弹劾苏家的消息,心口骤然一沉。

“小姐,外头都说,此番御史发难,根源便是早前您与沈公子的流言。大皇子记恨沈公子不肯归顺,便拿咱们苏家开刀牵制。”晚翠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惶恐,“如今官府差人守在府邸巷口,进出之人尽数被盘问,往后咱们更是寸步难行。”

苏清沅眼底蒙上一层薄雾,心底满是自责。若上元灯会她没有失足,没有与沈砚辞相遇,没有生出那段隐秘情意,苏家便不会无端卷入皇子争斗,父兄母亲也不必承受这般无妄之灾。

“是我连累了全家。”她轻声呢喃,肩头微微发颤。

“小姐切莫这般说,错的从来不是您与沈公子,是朝堂人心叵测,是大皇子蓄意陷害。”晚翠连忙宽慰。

可再多宽慰,也解不开苏清沅心中郁结。往日温润平和的心绪尽数消散,满是沉甸甸的愧疚。她知晓沈砚辞如今处境两难,朝堂之上不能护苏家分毫,私下相见更是自投罗网,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万丈深渊。

接连几日,苏府处处受限,苏侍郎被召入宫中问话数次,每次归来皆是满面疲惫。苏夫人寻来苏清沅,眼底藏着隐忍的难过,斟酌许久方才开口。

“沅沅,如今事态已然到这般地步,娘也不藏着心里话了。”苏夫人握住她冰凉的手,语气万般无奈,“沈家树敌无数,大皇子如今拿咱们苏家制衡沈砚辞,只要你与沈砚辞一日存有情意,苏家便一日不得安宁。如今唯一能保全全家的法子,便是彻底断了你与他所有牵扯,往后不再相见,不再心存念想。”

苏清沅垂眸,泪水无声落在衣襟上:“女儿明白母亲顾虑,只是月下约定言犹在耳,我实在无法说放下便放下。”

“约定再好,抵不过满门安危。”苏夫人长叹,“你父亲为官半生清白,怎能因一段儿女情长落得抄家贬官的下场?若真到那一步,你我母女,还有府中老小,该如何立足?”

母亲的话如重石压在心头,苏清沅无从辩驳。一边是倾心相许、许下余生的心上人,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至亲族人,无论舍弃哪边,都是剜心之痛。

另一边沈府,沈砚辞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。桌案上铺满从各处搜集来的情报,字字都指向大皇子蓄意构陷苏家,目的就是拿捏他的软肋,逼他妥协站队。

心腹幕僚躬身立于一旁,低声进言:“公子,眼下最好的办法,便是彻底与苏家划清界限。往后宴会相逢目不斜视,再不传递任何消息,如此陛下与朝臣才会放下对苏家的猜忌,大皇子也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。”

沈砚辞指尖抚过桌上一张素纸,纸上是静心寺初见时,苏清沅为他随手写下的半阙小诗,字迹清雅温柔,是他偷偷留存许久的念想。

“划清界限,便能护苏家平安,可清沅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眼底藏着浓重痛楚,“她本与世无争,却要因我承受流言猜忌、家族危机。”

“乱世棋局,本就难两全。公子如今自身尚且风雨飘摇,唯有忍痛疏远,才能护住苏小姐与苏家满门。若公子一意孤行频频相见,只会让大皇子抓住更多把柄,到那时,两家尽数覆灭。”

幕僚所言皆是实话,沈砚辞心知肚明,却久久无法释怀。他不怕朝堂刀光剑影,不怕政敌明枪暗箭,唯独怕自己亲手推开那个满心向他、温柔纯粹的姑娘。

入夜,沈砚辞换上常服,避开府中随从,独自策马去往苏府巷外。巷口仍有官府探子来回巡查,他只能藏在对面老槐树阴影里,遥遥望向浣月院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棂。

月色清冷,落在苏府青砖院墙之上。他静静伫立半个时辰,只盼能有幸窥见一眼她的身影,可窗内只有模糊剪影,看不清眉眼。

他不敢上前,不敢出声,甚至不能让她知晓自己来过。如今靠近便是祸端,相见便是拖累。

良久,他从怀中取出一小方素绢,提笔写下寥寥数语,字里行间满是隐忍克制:风波未平,勿念勿寻,自保为先。待尘嚣尽散,再赴前约。

他寻来可靠暗线,辗转将绢丝送入浣月院,再三叮嘱不可暴露来源。

夜半时分,苏清沅遣走晚翠,独自坐在窗边,手中接过那方素绢。寥寥十四字,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藏着无可奈何的忍痛割舍。

指尖摩挲绢布,心底酸涩翻涌。她读懂了他所有难处,也明白这短短一句话,是眼下唯一保全两家的路。

她取出贴身收好的寒梅玉佩,轻轻放在绢丝之上,月光照在玉佩雕花,清冷寒凉。

“沈砚辞,我不怪你疏远,只盼朝堂风波早日平息,你我不必再这般两两相念,却咫尺难逢。”

窗外晚风穿过庭院荷塘,荷叶簌簌作响,如同无声叹息。京中十里风月依旧繁华,可两个心意相通之人,一个困于朝堂权谋步步为难,一个困于家族安危满心煎熬,明明相隔不过几条街巷,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,连一句问候,都成了不敢奢望的奢望。

暗处探子依旧穿梭街巷,大皇子的算计从未停歇,潜藏的危机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缓缓将苏、沈两家一同笼罩,属于二人的磨难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上一章 第六章 刻意疏离冷人心 风月折煞心上人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八章 闭门封心辞尘缘